六、无知(2/4)

“那我就跟他一起留级！”刘璨想决断地说：“只要他陪我，我就陪他！”

陈老师突然合上了课本，站了起来，道：“好了。是我没有考虑到刘璨的想法，你们还是孩子，去玩吧，学习不急这一时，日积月累自然水到渠成。快去吧。”

“璨璨……？”

刘璨只觉得反胃恶心。以及一种强烈的、被施舍的感觉。

他把他的时间施舍给我了？

自诩撒谎是本能的刘擎雪，这一秒，怎么也开不了口。

沉睡中的刘璨看起来很放松。刘擎雪喜欢他这副安静的样子。实际上，刘璨的很多样子他都很喜欢，不管是嚣张的、可怜的，还是害怕的、委屈的……都很好看，刚刚那副难过的样子也很好看。他本身对刘璨就有好感。哪怕是第一次见面的第一眼，刘璨朝他泼水的时候。那时候刘璨虽然行为恶劣，却看起来光鲜亮丽，刘擎雪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小孩子，像绘本里的小王子，穿小皮鞋，中筒袜，小短裤，有着婴儿肥却帅气的脸蛋。

“……我不想玩了，”刘璨低着头说：“你读书吧。我就听一会儿。”

刘擎雪呆住了。

刘擎雪考虑片刻拿起书朗读起来。

“那你有问过刘擎雪的想法吗？还是你只拿他当玩具，他怎么想你都不关心？”

刘璨心里的恶心突然就变成了愧疚。

陈老师也没想到他会说这种话。留级，在她这样的传统知识分子眼里是多丑的一件事啊，就是一般人，不到万不得已也不愿意留级，对刘璨而言却仅仅是一个“陪”字就能等价的东西。

她突然就理解为什么刘老那么忌讳这两个孩子同处一室，成为朋友。

刘璨一顿，侧头看刘擎雪，声音骤然就小了下来：“你跟我想的一样……是不是？”

“刘璨，刘擎雪基础不好，他现在不多花点时间学习，明年可能就还要留级，到时候你们连上学都不能在一个班了。你想要这样吗？”

话音刚落，刘擎雪骤然觉得身上的压力被卸去，他想冲刘璨笑一笑，像平日一样哄哄他。可刘璨却神色不对。

确实，比起陪这个小少爷玩，哄他，跟他说好话，刘擎雪更愿意读书。他读了一会儿，发现刘璨靠着桌子睡着了。刘擎雪想把他搬到床上去，可他浑身脏兮兮的，又舍不得叫醒他，一时间只好看着他。

刘擎雪还是嘴唇紧闭。

着自己，眼里并没有怒意，只有写没见过的、脆弱敏感的情绪，他一下子就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为什么呢？是谁在施舍我呢？陈老师？她不拥有刘擎雪，不拥有这个房子里任何的东西，她凭什么施舍我呢？还是说施舍我的是刘擎雪？

刘擎雪把他的时间让给我了，那他怎么办？他真的会留级吗？

刘璨憋了一会儿，又问：“你也不想我陪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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