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你不在的那七年（六）(2/4)

“过来！——”

我不信。

翟玉其实不信这些，也就叩得不那么实在，最后一尊神像叩完，走出去，曹老爷子不乐意了。

“我在一天，帮他捱过一天，万望……”

翟玉不动弹。

翟玉站在空轮椅旁，看头发银白的老人家在蒲团上缓缓下跪，看他郑重地弯腰，叩头，对着端肃神像，嘴里念念有词。

翟玉松开手，面无波澜。

正经活计干，哼，反正也是闲着，不如陪我这个老头子到处走走，叫那个啥，陶冶情操知道吧？”

“我们上年纪的，不能算命，算了要折寿！”曹老爷子把签筒往他那重重一推，眼睛又瞪起来了：“咋！你嫌我老头子烦了！巴望不得我死是吧！”

本来打算今天就回家，但曹老爷子意犹未尽，非说这有个什么观还是庵的，要来看看，上个香啥的，求求仙问问道，给旅行收个尾。

推着轮椅往前，却突然推不动了，翟玉低头看，曹老爷子枯槁的手死死按住轮胎，深陷浑浊的眼里少有的一片凝重：“不行！回去，再叩！”

“万望各路神仙，想个法子，护护他，护护他罢……”

“回去，再叩一次，腰都没弯下去，看不到你的诚心，不灵验的呀！”

翟玉才要反驳，后面排队的人就开始嘟囔了：“干嘛呀，耽误人时间……”

“……”

周围人望过来，翟玉脸一烧，赶忙几个大跨步进去，曹老爷子指了指桌上的签筒，“算一卦吧，啊，来算一卦。”

“这孩子，从小命苦。”

半晌，曹老爷子从轮椅上颤悠悠站起来，跺了跺脚，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在翟玉额头上狠狠戳了下，戳得他头都后仰，留下个红印。

“……没人来渡我。”

“我不算，您算吧。”翟玉把签筒推回去。

……

若真有神佛，慈悲心肠，何以忍心，看我至此？

“如今，又不知是遭了什么，心如……槁木……”

翟玉：“我不算。”

“我不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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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对峙，钟声香雾里，一时无话。

翟玉出了阵神，再往殿里看，老爷子已经拜完了，朝他招手：“过来！”

“钱都给了！”老头儿拿过签筒塞翟玉怀里，旁边一个招牌：二十一次，免费解签。

翟玉摸着额头失笑，这老爷子定是求长命百岁去了，有什么好求的，看这劲大的，定能活他个寿比南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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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曹老爷子背着手开始喊：“小玉！小玉！——”

老人嘴唇颤动：

门票倒是不贵，可庵堂里殿落众多，各殿还都有高高的门槛，轮椅坐人决计是过不来，曹老爷子也不愿意使使他金贵的腿，每次都让翟玉把他停在外面，支使翟玉进去叩头，请愿。

“你呀！吃二十七的饭了！还是不懂事！——”

“要什么灵验。”翟玉淡淡笑了笑，声音很低，像是说给自己听。

说罢，老头儿转身，脚步利落地踏进了殿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