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2/2)

是什么感觉？

肉体，生命，抹去之后，竟然只剩下这东西。

我常常在不合时宜的时刻产生这些念头，一点都不缱绻，冷冰冰的、生硬的让人恶心。

“别怕。”我抚了抚她的头发，即使已经失去了记忆中的气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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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已经成为了一个女人，一个妻子。

就是那样的一瞬间。如同烟花一样。

“命运还是不公平的，竟然让你活了下来。”这话轻得近乎低喃。

所以不用怕，即使杀死我，也不会有任何可以威胁到你的东西。

“不，我…”青年看起来十分抗拒，明显察觉到氛围不妙，一点都不想让自己的妻子和我接触，这显然无比正确。但姜容打断了他，回过身轻轻抱着自己的丈夫，落了一个吻，安抚了几句。

“我现在什么都没有。”

说你。”

我低下头，凝视着这双猫瞳。

什么啊…“不是有人说做爱和杀人是相通的吗？所以我…诶诶诶，别打了！”被羞耻和气恼冲昏头的姜容，并没有发现狼狈躲闪的青年脸上，并没有与话语相配的笑意。

“我们确实有很多话得说。”她侧头看着我。那双眼睛真漂亮。

“失陪一下？”先对老板请示了一下，但并不想回头看他脸色。又对面前的方锦打了个招呼：“阿锦吗？常听祁光谈起你，果然一表人才。还真是有缘，我们名字有些相似…不过现在，方便我和您爱人单独聊几句吗？”

消失会十分干净，连名字都不会有。

“走吧，阿竟。”她环住我的胳膊。

——是什么感觉？

一个人死掉是那么的容易，悄无声息的死在所有人不知道的地方、不知道的时刻，即使是对在意的人而言，也会逐渐变成一个符号。乐观些看，符号印记或许会因不可再回头的时光产生一些象征意义，仿佛永久留存…但说到底，这个人的躯体、生平、爱恨，都会坍塌崩溃，变成冷冰冰的字眼——

时间已经过去这么久了吗？时间已经过去这么久了啊。

即使是爱，在这种境地下也只能成为变质了的情感吧。

她抓着我胳膊的手又僵硬又冰冷，我们已经走出人群，所以我可以问她。

[在生死面前，所有的东西都好像变成了偌大天地间的一块石头，确乎存在着，但什么都抵挡不了，只能被洪流挟裹着前冲。]

在遇到这个人以前，她从不懂背叛…和死亡。

随着她陌生的香气，不再是湿漉漉的柑橘香，是馥郁的玫瑰。那种抽离感。

“小容，你在怕什么？”

那些有所谓的、无所谓的，重要的、不重要的，所有的东西只是混沌的混杂成一团，纠缠凝集着，然后被子弹——轰——地，炸开。

名字。

但那些疼痛的东西，死死盘踞在她心头的某一块，从未消解融化。

炸开的瞬间，是最美的瞬间了。什么都不会再想，复杂的变得简单，凝滞的被强硬拆散。善恶不必再区分，一切都归于虚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