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叶草风波(2/4)

江暄心痛到无法呼吸，只觉得之前苦心经营的防线全数溃败，却连一丝丝挽留的余地都没有留下。

他的药瓶丢了，他的伤疤被残忍揭开，无可选择得暴露在天光之下——江暄麻木得想着，闭上眼睛，缓缓靠在冰凉的墙壁上，耳边出现忽远忽近的轰鸣声，震荡着耳膜乃至脑髓，连同他的头也跟着昏昏沉沉起来，一时间辨不清东南西北。

只有江暄自己知道他在门外经历了什么，脑海里的天人交战到达了何种惨烈的地步。这种惨烈的感觉是如此鲜明而深刻，以至于他以为过去了很久很久，但其实实际上只有短短一两分钟而已。

他到底是出于什么心理，才将被妥帖得藏起来的药瓶翻找出来、无比顺当得放进他自己的衣袋，又若无其事得和自己在床上翻滚成一团？

——是了，只有贺研进了他的家门。

很快就下了课，贺研一个箭步冲上去，拦住江暄的去路。

但是，他是怎么找到药瓶的？他又为什么要这么做？

江暄在写板书的间隙，不经意一回眸，余光里看到贺研手里握着一只小瓶子，冲他晃了晃。

确实有很多年没有再体会这种虚软乏味而又仓皇无措的滋味了啊。

“老师，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是不舒服吗？快吃药吧！”他柔声问道，声音里隐隐含着焦急，脸上的关心更不似作伪，要是让他身边的那群跟班看到了，指不定要张大嘴巴惊讶——他们的研哥的脸上什么时候会有这么纯粹不掺假的表情？简直像被什么夺舍了一样！

等他再进入教室的时候，已然恢复了正常，浑然若无事发生一样在黑板上写起板书。

的自我安慰而已。不然，在其他人眼中一贯端庄严谨、淡然从容到泰山崩于前而面不色变的江老师，怎么会因为这一点点小事就失态成这幅模样。

学生们根本没有受到这区区几分钟的影响，短暂的窃窃私语过后，他们的思绪又回到课堂上，这出插曲被悄无声息得轻轻划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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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教室里空无一人。寂静如同尘埃一样盘旋上升，最后在对峙的两人脚底碾成碎渣。

那赫然是他丢了的霜叶草药瓶！

那一瞬间，江暄觉得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凉了，一股撕裂般的痛感在脑颅中炸起，紧接着就是一阵熟悉的头重脚轻的眩晕感，甚至盖过了胸口的闷痛和刻意隐忍的要咳嗽的欲望，让他几乎站不稳，差点跌倒。

“……对不起，”贺研终于低下头，把霜叶草药瓶放在江暄手上：“我只是想开个玩笑而已。”

“别碰我！”江暄一把甩开他，同时侧过身子示意身旁鱼贯而出的学生快点走。学生们本来还想看看热闹，但贺研在边上虎视眈眈，身上气压低得吓死人，他们怎么也不敢拿身家性命开玩笑，都抓紧走掉了。

江暄之前有怀疑过药瓶丢在了办公室或者别的什么地方，药瓶被同事们拿到。但万万没想到罪魁祸首竟然出自家里，还是和自己耳鬓厮磨过的学生！

这个姓贺的学生，真的太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