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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浸于幻梦的我不再徒劳地祈求上帝或是魔鬼,只在心底低声祈求着另一半的自己,奢求至少他能给予片刻的仁慈。

——你该醒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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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发誓会在雨停后重新把寒冷刺骨的冰块填满心脏,我发誓会忘记这些愚蠢又不切实际的希望与幻想,我发誓会舍弃这些甜蜜与温暖。所以就这一小会儿,请让我忘记所有的现实,放弃每一分的理智,彻底沉溺其中。

我听到自己被撕裂到另一边的理智在尖锐冰冷地嘲笑着我。

“我在这。”他说。

我没有一次哭得像现在一样厉害,至少在我能记起来的回忆中,无论是被母亲抛弃还是被所谓的父亲殴打到奄奄一息,无论是被兄长戏弄虐待还是身体或心口的伤痕突然开始痛苦,最多也不过是溢出一些安静的,生理性的眼泪。过多的眼泪与啜泣只会让一切变的更糟,或者让那些人更加讨厌我,又或者让他们感到愉快,更加变本加厉地折磨我。

破碎的玻璃,冰凉的空气顺着狭小的缝隙钻进屋内,闪电撕裂片刻的黑暗后黑暗再次蔓延,接踵而至的雷声把寂静打碎后又归于寂静,楼下的炉火早已熄灭,三具尸体正在某个房间里变得冰冷僵硬并渐渐腐烂,他的通缉令还在每一个村庄与城镇最明显的地方张贴着,或许现在还有几个赏金猎人在四处打听他的踪迹,我不得不前往远方某个城市的倒计时还在一点点流动,而名义上的父亲与兄长不知在何处如何谋划着怎样让我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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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是这样的话,还不如一开始就什么都没有。可是凭什么?我做错了什么?凭什么我要为了少受点痛苦而拒绝所有美好?凭什么我只能像最下贱的禽兽一般,通过世界上最肮脏最卑鄙的手段才能够保护自己与爱的人?其他人也是这样吗?还是只有我?

——再等一会儿,请再给我一点时间。

于是我听到我的理智又开始盼望这场雨能快点结束,在我的幻想开始祈祷这场雨一直持续到末日之前。

他沉默着,没有制止我的哭泣,只是抱住我,这个拥抱令我窒息,可又那么温柔,让我既想挣脱又想沉溺,于是撕裂还在继续,更多的眼泪涌了出来,喉咙里原本可以挤压忍耐到天明的啜泣,于他在我耳边的心跳声中再也无法抑制。

我被撕裂了,一半是理智,一半是幻梦,一半是燃烧万物的冷,一半是凝结世界的暖。

可笑的是被撕裂成两半的我终于能达成一次共识,同时厌恶这个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自己。

我不知道自己是在什么时候吵醒他的。所以当他伸出手抱住我的头时,我终于因为惊讶发出了一声被泪水与哽咽打碎的泣音。

我轻轻亲吻着怀中人的发梢,他的呼吸已经慢慢均匀下来,但我仍然担心如果动作稍微大一点就会惊醒他。实在无法忍受窒息感的我颤巍巍地张开嘴呼出一口气,窗外的雨声很大,我想应该可以掩盖这些微弱沙哑的气音。

他伸展开身体,反把我抱在怀里,粗糙的手指埋进我的头发里轻轻地梳理着它们,这下我们的身高差倒总算是正常了起来。

我耻笑着自己如同小孩子般的胆怯与纠结,又憎恨着自己的麻木和卑微。被撕裂开的缝隙在雨声中越来越大,冷与热交融互不相让,最后化作现实中带着咸味的液体,它们在冷与暖之间愈积愈多,最终轻轻地压垮了什么,啪嗒一声,如断了线般从缝隙中滴下。

冰冷的现实不会也因为这一点微弱的温度融化,但至少在黎明之前,在雨停之前,在梦醒之前,我可以像个白痴一样把现实抛到脑后,沉浸在片刻的温暖与甜蜜中,甚至可以奢侈地妄想一些我与他之间几乎不可能实现的未来。

理智告诉我,当雨停后,我必须重新把刚刚得到的全部摔得粉碎,可是当真的把这一点温暖捧在手心时,我又变得痛苦吝啬到难以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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