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一 七窍玲珑心（1）（荀七的故事）(2/3)

今天是他七岁生日。云霄阁里荀家的私人宴席刚散，小寿星看着天高云淡，提出想去不远的江边走走。荀帅多喝了几杯酒，不打算奉陪，倒也不愿意在这个日子里让小儿子失望。荀绍还有功课要做，跟着父帅打道回了府，于是就剩下荀行肃陪着荀棠和荀展慢慢沿着临江大道向着江边走。

破布缠成的手柄早就歪斜着掉下去了，可他还是死死握住了手里的“刀”，即使掌心已经被划破流了血。他不知道自己能跑到哪去，只是遵循着逃生的本能，拼尽全力地跑着。

这一击落空了，但他也没挨到打。一双有力的手轻松卸下了他手上的东西，他迷糊着仰起头，就看见几个衣着整齐的大人隐隐围了上来。

他勉强从地上爬起来，回过头，就看见一个打扮得十分好看的姐姐，牵着另一个衣着光鲜的小哥哥。

大一点的孩子们一哄而散，眼前就只剩下个浑身是伤，站都有些站不稳的小娃娃。

太疼了。这跟过往的所有经验都不一样，他觉得自己真的快被打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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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被推倒在地上，双手死死握住手里的兵刃，发了狠拼命向前捅。

这个年纪的孩子，见了血，又被激出了凶性，下起手来是没有分寸的。

小七一眼就认出来，这是有钱人家的少爷和小姐。

破布条缠出一个手柄，他有了自己的第一把刀。

可他还是太嫩了。他很快就懊恼地发现，就算有了一把刀，他也依旧打不过那些比他高了半个身子的大孩子。

小七也想跑。刚才追逃间，他们已经不知不觉迈过了某些无形的势力界限，而这是被大人们三令五申明确禁止的。可他现在浑身上下布满大大小小的伤口，已经没有一点力气了。

乞丐帮的小孩子们惯会察言观色，见势不妙，转过身就一哄而散了。

荀展觉得眼前的这一幕挺有趣。

转过一个街角，迎面就看见一群衣着破烂的小孩追着一个浑身脏污、看起来更小些的孩子。小姐少爷在街上散心，荀家的近卫本不打算管闲事——直到被追上的那个小孩举起了一片边缘锋利，还隐隐带着点血色的石头。

出其不意挥出去的第一下，石头做的刀刃的确成功饮了血。可被他划了浅浅一道伤口的人觉得自己受到了莫大的羞辱，于是动起手来更加狠厉。

很开心——比对着肯给钱的善心人们道谢的时候还要开心。

即使粗制滥造，还捏在一个小孩子手里，但那把石刀已经能算是个兵器了。小姐和少爷身前，除了自己人外，自然是不能见利器的。于是不用荀行肃发话，近卫们隐隐合拢上来，一场低龄版的街头斗殴就这么被扼杀了。

他爬起身子，双手扶住膝盖，气还喘不太匀，抬起头来依着职业习惯露出了一个甜笑来。

小七再次被摔到泥地上，眼前阵阵发黑，浑身都是擦破的血口。

他怕极了，于是趁着摔出去拉开距离，翻了个身拔腿就跑。

……

可他的腿太短了。肺叶像是被点了一把火，关节被震得隐隐作痛，他跑过三条曲折的巷子，刚跑到一条宽敞些的大路上，就被身后的追兵一把揪住了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