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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大在赐他断水刀时说，“断水刀，断的是上善若水。你以后一定能当大护法，用这把刀保护狐族子民。”他信了，他也当上了，但这把断水刀却对向了狐族的子民，他真的是大护法吗？

功成名就给尚输跪下磕头，三狐抱头痛哭，一生太短，哭得太长，有时哭哭自己，有时哭哭别人。

欢乐荡然无存，两人身子一僵，只听尚输继续轻声，“还好能把修炼还给青丘，我也走的心安理得点。你们呐，记着趁早把我忘了，不然，会被同族排挤的。”

他们身上流着一样的血，深爱着同一个地方，一起练功，一起立业，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从此不离不弃，生死相依。

知。容兮遂兮，垂带悸兮。

功成脑子‘嗡’的一声，瞬间撒开了手，可刀依然留在尚输身上，洁白的衣裳被红色漫开。他听到了血液崩破的声音，汹涌流出，沾在了他脸上，手上，脚上，滚烫无比，他什么也没做，浑身却像失去了力气，瘫倒在地，也想靠近尚输，却不能上前一步。好像一场噩梦，醒不过来，冷汗涔涔。

“胭脂泪，相留醉，几时重。自是人生长恨水长东。我罪有应得，狐女对我已经顾及了所有旧情。青丘给了我所有，我却未让分毫，我这个不肖子弟做你们老大，也没好好照顾过你们，最后还害你们蒙羞，我......我何德何能。”尚输跟他们一起哭，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尚关还等着我呢，他一直牵挂你们两个，我去告诉他大家过的很好，他肯定高兴不已。”尚输笑得温柔，“他在跟我玩，时间久了我还真怕找不到他了，但这次他还是要再等一等，等我熬过这一劫就好了，天上地下，我都要找到他。”

青青子佩，悠悠我思。

“老大说什么傻话，别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你是青丘的狐子，是我们的族长，我们怎会忘记你？我们想办法，一定有办法的，现在放弃，一切如付东流水，您等等，等我们，我们再去求狐女，求到她的原谅，天塌下来我们替你扛，您不要走......”

“我们人畜有别！”尚输吓得大叫。

“老大！”功成名就异口同声叫道，泪珠子吧嗒吧嗒的掉。

“以后啊，我和尚关一起去青丘找功成名就，就像以前在大山时的那样，没有人能让我们四个分开，族规不行，天劫不行，谁都不行。”

“今日，不醉不归！”

“我现在，现在是一只普通的狐狸了。”尚输还是笑着。

话音刚落，功成名就便再也忍不住号啕起来。

三人沉溺在欢笑中，爽朗嬉闹，谁也不愿先停下，一停下，就要回到现实了。

“老大！老大！”

尊前拟把归期说，欲语春容先惨咽。

“你永远都是功成名就的老大，我们的名字都是你给的，你已做的足够好，比你想的还要好，你陪了我们许久，所有的点点滴滴我们都记在心里，你做我们的老大，就是我们最大的幸运。”

“下次。”

每一个字砸在心里如雷贯耳，功成站在他旁边，站在尚输的对面，两手抖得厉害，连刀都举不稳了。

“狐崽子，我人面兽心。”尚关势如破竹，“不许你后悔。”

相逢方一笑，相送还成泣。我们回到故地，就是为了看看故人。有他们的地方才是我的家乡。

气着气着，尚输也憋不住跟他们一块笑了，笑就笑吧，还有能笑的，那就应该开心。

“罪人日无边，违背族规，多有逾矩，关入松针牢后仍不知悔改，为青丘之耻，应当废除道行，逐出族谱......”

尚输把他们搂进怀里，“你们都知道了。长老们是要你们来给我去法驱逐的，动手吧，别磨蹭，我着急。”

“给老大赐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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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就叫得凄惨无比，明明伤的不是他，他怎么痛得天旋地转，要真是他受伤就好了，他只会哭，捂着伤口什么也不能干，他想把血止住，可那血一股又一股，流得那么快，流了这么多，仿佛都要全部流完了，尚输该多疼啊？尚输很怕痛的，可这次哼也不哼一声。他吓得不敢哭了，抱着人浑身抖个不停，嘤嘤呜呜。

“少司命，大护法。”尚输轻轻唤道，让他们露出了一个比苦还难看的笑脸。“别哭，我不喜。”

他们毫无防备的，眼睁睁看着，看着尚输往刀尖直冲而来，刀从他的胸口刺进去，穿出来。

“你下流！”

还不等他伤感完，身边的名就却突然疯了似的扑上去抱住鲜血淋漓的尚输大叫起来。

“老大笑了！老大也笑了！他自己都不信！哈哈哈哈哈......”

“我将在你身上请罪。”

三坛桂花酒被埋在柳树下，那是他们初识时酣畅淋漓喝的酒，也是他们分别时小心翼翼埋起来的酒。

泪眼婆娑了文字，名就用哭腔念着尚输给的《族谱·礼法》，念得断断续续，彷佛只要不念完，一切就不会发生。

随即，无数浓厚的青色从尚输的身躯里一丝一缕抽离出来横冲直撞，又在半空中慢慢汇聚一起，好清新的味道，还带着竹叶香。

“我要在上面！”

芄兰之叶，童子佩韘。虽则佩韘，能不我甲。容兮遂兮，垂带悸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