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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给我念这个做什么。”我知道,这首诗是歌颂国君的美德,并劝诫国君修德爱民之篇。念给我听,倒是有点讽刺。
头对着我惊恐道:“都道是最是薄情帝王家,景郎,你往后不会也成了这薄幸之人吧?”
我能容忍他这么久,想来也有一点这方面的私心在吧。
才十四岁的我只能默默地对他吐出一个——“滚。”
颐指气使的态度,不知道是谁伺候谁。
忘记提了,我单名一个景字,继承了从皇帝那里来的国姓,大名叫做陆景。他也从不唤我“殿下”之类的称呼,而是仗着自己年长我几岁,“小景”长“小景”短的。有时他还学那话本中的女子,唤我“景郎”,情意绵绵,故作扭捏态,我一身的鸡皮疙瘩都要起来。当然,每次这样都是在他惹我生气以后,我被恶心得够呛,也就懒得再去追究他了。
他简直就是,简直就是一个不学无术的纨绔浪荡子。
别说我对男女之情没有什么兴趣,听他讲故事只是打发时间,更何况,他的担心实属多余。我现在虽然安安稳稳,但命全系在皇帝那条老命身上。只要他一命呜呼,我立马就要下去和他团聚。早些年他还算硬朗,但近年来他的身体是每况愈下,到处求神拜佛,醉心于方士之术。我倒真的希望他能多挺几年,这样我也不会那么快就去见我娘了。至少,至少也要等我活到弱冠之年吧。
但除此之外,我对他所知甚少。他家乡在哪,家里是做什么的,我一概不知。我更不明白,他看上去对官场纷争毫无兴趣,为何要去举那进士科?
我与他终日相对,倒也没相看两厌。大部分时候,是我在读书习字,他翘着腿边嗑瓜子边看那不入流的小说,有时候他分不出闲来,还会央求我给他剥个橘子。说是央求,其实他眼睛都懒得抬一下:“小景,给我剥个橙子嘛。”
“你最好不要再给我胡说八道了,不然我们两个都要没命。”我恶狠狠地威胁他。
他整日里没个正形,我倒是十分疑惑他这个探花是怎么考出来的,别是考官眼一岔看错了名字吧?我向他抛出这个疑问之后,原本翘着腿晃晃悠悠的他立马正襟危坐,字正腔圆:“那都是寒窗苦读数十载,历尽磨难读出来的啊!”
他怂了耸肩,不置可否,不过之后也就再没提过了。
从小到大,我对着的就只有一个病秧子亲娘和一群死人脸的宫女太监,未曾想世界上还有这样鲜活生动的人。裴渡长得好看,无论做什么表情,都好像把这世间星光尽收眼底,无论是什么姿态,自有一股风流之意。
别的时候,他就一个劲地吃葡萄嗑瓜子,好不快活。我这儿仅有的一点吃食大半都滚进了他的肚子里。不过我也懒得和他以虚礼相待,他爱吃,便由他去了。
鬼才信,还数十载,别以为我不知道,他才刚满二十呢。
终南何有?有纪有堂。君子至止,黻衣绣裳。佩玉将将,寿考不亡!”
“终南何有?有条有梅。君子至止,锦衣狐裘。颜如渥丹,其君也哉!
虽然他好吃懒做,举止不羁,也未见有什么真才实学,还总是妄图把我往沟里带,不过,跟他待在一起的日子,是我难得的快乐时光。
他也不是没有和我讲过经书。我印象深刻,有一天他难得正经地给我念了一首诗,是《诗经》里的《终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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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太子,就是将来的皇帝,当然要学学为君之道。”他笑意盈盈,看不出用意。
我环顾四周,还好,周围没有人,他说的声音也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