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怨念（12）(2/3)

银狐那双金色的眼睛出现在陶郁面前，里面的瞳孔已经开始涣散，它已经奄奄一息，却还是执着地探出一小截舌尖，想要再最后舔一舔他的脸颊。

陶郁早已失去反应，呆滞得仿佛像一个木头人，宋河把他独自丢在了山里，扛着猎枪和雪白的皮毛扬长而去。

“叫什么叫？吵死了！”

“不！别过来！”陶郁惊恐地喊叫出声，然而还是迟了一步，“嘭”的一声枪响，头顶的积雪簌簌掉落，他模糊的视线里瞬间充斥着大片的殷红和惨白。

明明是近在咫尺的距离，陶郁却只能无力地看着那双金色的兽瞳一点一点灰暗下去，他悲恸欲绝地哭着喊着，发疯似的吼着，只觉得在这一瞬间，他的心脏也一并被宋河的猎枪射穿了。

宋河从他身后走出来，提起地上的那团身影看了看，玩笑似的和旁边的人说道：“操，这距离还能打偏了，都他妈把喉咙射穿了，怪不得叫不出来。”

后来的事情，陶郁其实记不太清了，他只记得宋河当着他的面剥下了银狐的皮毛，以及那猩红温热的鲜血溅到脸上时的滚烫温度，仿佛能将人灼伤。

他在雪地里呆坐了很久，然后不要命似的挣开绳索，任由粗硬的麻绳剌破他的手腕，满手是血地爬到那团血肉模糊的身影旁，一声一声地嘶吼着。

“咦？好像还有点气，让你们做个最后告别吧。”宋河故意折磨他，拎着那团影子凑到他面前，“看看你忠心的小畜生，也好记着它是为谁而死的！”

淋漓的鲜血溅上他的脸颊，染红了他眼角下的那颗泪痣，宋河逼他吃掉银狐的心脏，盯着他没有焦距的双眼，一字一句地恶毒道：“哦，对了，忘记告诉你了，那晚在山上用石头砸你的人，的确是我，哈哈哈，惊不惊喜？”

可越是这样，陶郁就越会感到愧疚难安，他的世界一

他跪在那座小小的土包前，撕心裂肺地哭喊着，之后便昏倒在了雪地里，被听见枪声进山的村民发现救了回去。

他近乎自虐一般，疯狂扇打自己的脸，嘴里不停说着对不起，一边哭一边用手扒开厚厚的积雪，刨开坚硬的冻土，而后小心翼翼地捧起那团没有温度的躯体，将它轻轻埋葬在黑土下。

他开始每天做噩梦，不断梦见宋河阴毒的脸，和那天响彻整个山林的枪声，可他没有梦到过银狐，哪怕一次都没有，即便是在梦里，他的大狐狸也在保护着他，丝毫舍不得让他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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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陶郁却一声不吭，仿佛把自己封闭了起来，每天坐在床头对着窗外发呆，逢人就问有没有看到他的大狐狸。

陶郁大病了一场，由于头部受到撞击，导致双眼暂时性失明，双手手指也几乎被冻烂，连夜被送到省医院治疗，他的父母当晚便赶了过来，抱着他痛哭流涕，势要找出伤害他的凶手。

陶郁呆愣住，喉咙仿佛失声了一样，整个人如遭雷击，动也不动地定在原地，只有泪水不停地从眼眶往外涌。

“不……不！”陶郁拼命挣扎着，想要看清躺在自己前方的身影，他只能看到一团红红白白的影子，连那是不是银狐都不确定，唯有不停喊着它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