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围在课桌前凑热闹的人纷纷散去，匹尤一个人坐在座位上，脸色有些不好看。

眼神往下稍移，匹尤的视线落在了少年被校服袖子遮挡住的手背上：“啧啧，你这手是怎么回事，被什么东西刮到了？有点严重啊。”

第三次，因为被周围的同学议论纷纷，匹尤实在不胜其烦，找人要到了段北澜的联系方式，把他单独约出来见面。

他送小白去过别人家，也丢去过救助站，小白第二天就又摇着尾巴跑回来了。

将手中的一把东西全递了出去，匹尤略有些不好意思：“我兜里东西太多了，创口贴夹在中间，要不你自己抽一下？”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本该留下印迹的地方，多了一张棕色的创可贴。这张创可贴止住了肮脏的血，将那些丑陋的伤痕温柔地包裹了起来。

“为什么？”

关上卧室门，段北澜又从抽屉里拿出了小刀。

下晚自习回到家，段北澜发现一切照旧。段泰平一个人坐在桌边又哭又笑，小白躲在桌子底下瑟瑟发抖，估计段泰平又在发酒疯之后，狠狠打了小白一顿。

听到队友在不远处喊自己，匹尤指着手中的球，笑着开玩笑：“肯定要谢你啊，这家伙跑这么快，要没你拦着，百米冲刺我都追不上。”

段泰平一样聒噪，都该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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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北澜告诉自己，眼睛是被父亲打肿的。

匹尤停下脚步，转过头看着黑发少年：“嗯？”

因为和这人算不上是什么朋友，匹尤也只是随便提醒了两句，就走了。

第一次，也就是在食堂里的那一次，他和段北澜打了个照面。

匹尤将篮球揣在怀里，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摸裤兜。摸了半天，摸出一把五毛硬币和一个创可贴。

段北澜垂下目光，盯着脚边的篮球，没捡。

没等他走出前门，打饭的队伍里突然传出一声低呼。不知是谁的蓝球没拿稳，不小心掉在了地上，顺着食堂光滑的地板，一路滚到了段北澜的脚边。

两人的手指在半空中短暂地触碰了一瞬，对比却非常的鲜明。一个伤痕累累，一个白皙无暇。

网名“蔷薇D”，真名段北澜，以中考全市第一名的成绩考进沽南的高一学生。

锋利的刀尖悬在半空，却迟迟没有落在手背上，割下那道崭新的“横”。

捡起篮球，匹尤正准备回去排队，突然听到眼前的少年开口了。

匹尤冲他招了招手，算是道别，走过去和队员们汇合。

到目前为止，他一共见过段北澜三次，远比“蔷薇D”在帖子里描述的单方面跟踪要多。

第二次，他路过操场，发现段北澜站在场边的公共水池边洗脸，眼眶周围青紫一片。因为对这人稍微有点印象，他就上去问了一句。

距离自己在贴吧出名，被周围的同学们问这问那，已经过去整整一周了。

匹尤挠了挠头发，像是被这个问题难住了。

他来到段北澜面前，弯下腰抱起了地上的篮球，然后笑着抬起头，对段北澜说：“谢谢你啊。”

他救不了小白，他连自己都救不了。

每当有人问起，匹尤都表示自己并不知情，让班里这些老油条多复习，少放屁。高三毕业班的学业很紧张，大家也就把这件事当成一个课后谈资，和匹尤开完几句玩笑就散了。

少年的发色比常人黑，嗓音也很冷，带着种怪异的沙哑感。

紧接着，队伍里走出一个高挑的男生，朝着段北澜所在的方向走了过来。

所以说，动物和人一样，本质就是贱。

也正是从那一天开始，“蔷薇D”在网络上的记录贴，变成了针对他自己的私人跟踪日记。

“我没帮你捡球，”少年问他，“你为什么要谢我？”

“唉，你等等，我这好像有——”

盯着匹尤看了半晌，黑发少年伸出手，拿走了对方手里的创可贴。

段北澜说他会处理好，让匹尤不必担心。

那个在贴吧里一直记录着自己行踪的“蔷薇D”，他知道是谁。

他想起段北澜之前手背上的伤，于是好心提醒这位学弟，如果遭受了家暴和虐待，要及时告诉老师，或者去报警也可以，不要一个人藏着掖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