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妃媂也想不出来，只能徒然地拥着她，陪她迎候结局。

其实比起柘桓，矜墨的模样才是惨淡。眼底一片青色，很长时间都没有消下去过了。妃媂晓得她睡不着，甚或惊梦、不睡，有几次，她站着亦冲起了盹儿。可到了夜里，依旧心思沉重辗转难眠。

矜墨确实累了，贪婪地赖在妃媂怀里，眼泪轻易滑落下来。

妃媂慨叹：“因为将军不是病，是魔！着了心魔，解不开，放不下。”

覃婴确然是醒着的，同雷雨无关。自仇猰病倒以来，他较往日更难入眠了。时常仔细听着仇猰的呼吸声，替他数着，一直数到天亮了，苑中复起人声。

他亦说不清究竟盼着这呼吸断了或者一直残喘着继续下去，只是习惯了躺在他身边听着数着，活下去彼此折磨，但仿佛这般折磨才是活下去的意义。

“我就是想不通！将军是好人，小郎君也是好人，好人喜欢了好人，为什么就没得善终？将军可以把君上赐的芝草赠给医署，说药材就该救急救命，该留在懂药的人手中医治更多的伤患。可他为什么就不能治好自己，治好小郎君？”

矜墨动了动，将脸埋在妃媂肩窝里，低低啜泣：“怎么办？我想不出来！没办法，想不出办法，我想不出来。我不想他们这样。还有没有办法了？你帮我想想，帮帮我！”

妃媂心疼极了！

白日的酷热积累了能量，是夜，骤降大雷雨。天空不时有火线闪亮，随之而来一声劈天裂地的霹雳，打得人心惊肉跳。

“你入得太深了！傻墨墨呀，我的好墨墨！你没有错，他人的情债不该由你来背着。”

她将矜墨手上的抹布拿过来扔在一边，环臂将她搂住，按着她脑后让她贴靠在自己肩头，不许她挣开。

仇猰眸色

“朴贠……朴贠……”仇猰努力地发出声音，雷声的间隙里听起来竟格外清晰。那似是人名，又仿佛含混的呓语。

覃婴维持侧卧的姿势没有动，感觉到薄毯下仇猰的手移动过来，摸索着将他手指捏了捏。

蓦地，头顶的呼吸声被深深拉长，是仇猰醒了。

“你喜欢我什么呀，啊？仇猰！”覃婴慢慢撑坐起来，掀开仇猰身上的薄毯，探手入他衣下，一根一根摩挲他嶙峋的胸骨，“你欺负我，又说喜欢我。可我们实际相知多少？你喜欢我，就因为我救过你？是不是太盲目了？”

的愁绪阻隔了外界一切的声响。

“谁告诉你的？”他半伏在仇猰胸口，捉他衣襟追问，“你如何知道这个名字？没人用了！除了师父，没人唤过我朴贠。你怎么会知道？”

原来是自己会错意，原来仇猰只是下意识在唤一个名字。朴贠，不许，多可笑的误会！多荒唐的自己！

仇猰眼底浑浊，看人没有焦距，只是凭着本能转向覃婴所在的方向，指尖因为用力而颤抖。他拼命地将覃婴的手握着，还说：“朴贠，别怕！”

覃婴呆愣当场，惊得说不出话。

覃婴全身僵硬，微微抬起身瞪大了眼望着仇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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霎时天光迸亮，又落一记炸雷，打得覃婴猛然一颤。

仇猰拧了拧眉，颇不舒服地仰了下头，喉咙里仿佛有痰液吐不出咽不下，轻轻咳了两声，又是一阵喘息。好容易缓过来些，才虚声道：“听见，嗯……咳咳……我听见他唤你。那天，他抱着、抱着你，跑出去……他喊你，喊不醒，咳咳……”

孩子们都哭闹了起来，芫娘同新来的乳娘忙着抱哄。矜墨起身查看门窗是否都合上了，以免雨水溅入屋内。顺便也往公子们的卧室里去探问一番，帮忙做些杂事。屠兕不放心，沿着廊檐来到屋外同矜墨交代了几句，生怕仇猰心悸又作，还叫小厮去将日常的汤药煎了，再给浅眠的覃婴也煮一碗宁神汤备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