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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骗人！你跟妈是一伙的，大姐就是这么被卖的，现在她又要卖我！你也别高兴，等女儿都卖完了，说不定她把你也卖了！”

屋子里咔嚓一声，好像什么东西被摔碎了，接着啪的一声，就是小妹撕心裂肺的嚎叫。宋丞心一紧，赶紧放下水瓢往屋里跑。推开门，就看小妹左脸红红的，坐在地上嚎啕大哭，地上还有一堆青白色的碎瓷片。

阿娘突然他拉开，抢过他手里的扫帚扔到小妹身上。“让你小妹扫！都到出嫁年纪了一点事不懂，又摔东西又骂娘，等到了婆家有她苦日子受！”

家里三个孩子，也只有小妹上了学校。还是靠宋丞一人干了田里的活还要每天放喂牲畜才从牙缝里省出的学费。

小妹穿着青蓝色的校服，马尾辫散乱的扎在脑后，稚气的小脸上挂着两道泪痕，眼睛跟宋丞很像，都又大又黑像两颗水葡萄。论相貌宋丞还要比她更精致些，只是常年在外面干农活，皮肤粗糙黝黑了不少，但却显得更健康，依旧瑕不掩瑜。

“这是怎么了？什么事好好说不行。阿娘喝口茶。小妹地上凉，去那边的椅子坐。”

“阿丞别惯着她！”

家里他跟大姐的脾气都像阿爹，温和谦逊。只有小妹随了阿娘，性子又倔又犟，母女俩一言不合就跟会张牙舞爪的摔东西，红眼的模样就跟不共戴天的仇人似的。

小妹一听说嫁人，泼撒得厉害，立即站起来跟阿娘吼：“我才不嫁！你都把大姐卖了，还想卖我！你咋不去卖我哥啊，我才不要嫁到大山里去呢！”

阿娘把腰上围裙解下来往椅背上一扔，看着地上的小妹，喘了两口粗气。

宋丞觉得多读点书总会有用处，他不想让小妹跟自己一样做一辈子睁眼瞎。

难道在阿娘眼里，大姐就值那一锅红烧肉，两只鹅和几千块钱吗？如果他也是女孩，是不是早就被阿娘卖了。

“这都多久不下雨了，连河都干涸了。今年地里有没有收成都两说，没粮食没水人都活不下去，还念哪门子书！聘礼我都收了，今晚人家就过来接人，嫁不嫁都由不得你！”

阿娘捡起地上的扫帚就要往小妹身上招呼，被宋丞拦下，“怎么回事阿娘？小妹才16，你就要给她找婆家，她还得念书呢。”

可当晚他出去撒尿的时候，却看见阿娘坐在堂屋的椅子上，怀里抱着大姐小时候穿过的衣服，把脸埋在衣服里肩膀微微抖动，好久都没有抬起头。

又趴在小屋没生火的炕上哭了好久。

“你这死丫头！”

小妹妹不可置信的瞧了瞧阿娘，眼睛一红，哇一声就哭了，起身就往外跑，宋丞立即起身去追，阿娘紧随其后。不一会兄妹俩就把阿娘甩没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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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候只能是宋丞夹在中间当和事佬。

至少摔碎了三个碗。

宋成拿起旮旯的扫帚地上的清理碎碗片，三人都穿着趿拉板，待会要是谁不小心踩上伤到脚就麻烦了。

宋丞看阿娘没跟上来，朝前头马上跑不动的小妹妹喊：“子七别跑了，哥不抓你！”

后来宋丞才知道，没有那些聘礼，他们一家四口都熬不过那个寒冬。把大姐嫁出去，也是变相的给她找了一条生路。

说完拍了拍宋丞，“把你妹妹看好了，她要不听话就绑起来扔到东小屋去，今晚人家过来就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