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绯红说完之后，就静静坐在埃文的身边。

他终于回过头，直视塔罗的双眼，冷冷道：“滚吧，渣滓。”

“他和你不一样。”埃文说。

“埃文。”绯红说，“不要难过，凡人总是会逝去的，不要在他们身上投入太多的感情，我不想看见你难过。”

“嗯……”塔罗歪过头笑了笑，“真的吗，神官？你不喜欢和我玩吗？那个躲在你后面的小崽子不也是一个小魅魔吗？区别对待可是不好的。”

他们坐在教堂的长椅上，礼拜堂空旷而寂静，阳光从彩绘玻璃窗中投射而下，在神圣的地面上留下斑驳陆离的痕迹。

埃文低下头，见到自己的靴边奄奄一息地躺着的这个孩子，有着暗红色的小卷发和澄澈的金色眼睛。他不安而倔强，充满了对旁人的不信任，就像竖起了所有尖刺的小动物。

红发的小王子瑟纳沙闯了进来，翻身藏在埃文身后的长椅下，只伸出一柄短剑，抵在埃文的腰间，威胁道：“别乱动！我不介意在任何神的地盘上杀人。”

……

它就像贝兰蒂斯的死，就像充满冰凌的雪水，汹涌地倒灌进埃文的肺腑。

这句话的残忍程度，远远超过瑟纳沙的预想。

瑟纳沙说：“他没有尊重我的意愿，将我强行送回来，我又凭什么尊重他？他说是我的长辈，这么多年却根本没来看过我、问询我的消息，这就是长辈？”

埃文穿着神父的长披衣，骑上一匹战马，让瑟纳沙坐在他的身前，如是在夜里凌空而起，越过王庭的宫墙，将小王子送回他应该在的地方。

埃文只是不答，说道：“月之王是你的长辈，你应该尊重他。”

魅魔的背上生出了冷汗，这一次他一言不发，转身就离开了教堂。

塔罗看见教堂内仅有一个人背对着他，坐在位子上，不甚在意地笑道：“可爱的小崽子，你想躲到哪里去呢？我带你去见你亲爱的皇后阿芙蒂尔陛下，怎么，不想看见母亲大人吗？”

他低沉地说：“向我们证明。”

那个时候，莱茵哈特是那么年轻，一直到加冕之后，才慢慢开始领悟权力的真谛。

死亡骑士的剑上，已生起幽蓝色的焰火。

值得同情的；但我不会同情你，因为我赞许你的话，你既不需要那些人类的理解，也不需要我们的同情。”

说罢，他重整缰绳，如来时一样地，驾马在月光下离开。

埃文的目光在瑟纳沙脖颈间的护符上停留了片刻，许久后看着瑟纳沙酷似月之王的眉宇，淡淡道：“你还只是个孩子，你又知道什么。”

埃文叹了口气，头也不回地说：“离开这里，魅魔。”

光明教廷的神是没有形象的，只有一座兜帽下无面的雕像，永远张开怀抱面对着他们。

听到马蹄远去的声音，瑟纳沙突如其来地后悔了，这个念头是如此强烈，以至于他转过头去寻找埃文的背影，他陡然间想道：像他这样的人不应该孤独，也不可能会孤独，但他为什么又好像孤独了很久一样呢？

大陆战争开始的第六个月，精灵军队因失去领袖而停滞不前，人类军队孤军奋战，与亡灵大军正面相抗，史称“黑渊峡谷之战”。

他第一次见到埃文时，还年纪太小，并不能记得许多。但他观察埃文的衣着，看他有着贵族精灵的外貌，便猜测他是月之王那边的人。

这座孤僻的教堂外，忽然传来了异动。

“明知是谎言，却要他们相信是真理。”埃文说，“世上根本没有永恒的胜者，可是我却让贝兰蒂斯相信了祂。”

埃文闭了闭眼，低声说：“莱茵这个孩子，一定不会信，但我却让慕幽为他加冕。”

埃文并没有回头，他嗅到了血腥味，于是淡淡问道：“孩子，你父母呢？”

绯红走后，埃文独自又坐了许久，许久。

这时，大门被人踹开了，门外来的是某位男性魅魔，塔罗。

一眨眼，已经许多年了。

瑟纳沙气得双眼泛红，冷冷道：“你、塔罗、贝兰蒂斯，你们一模一样，你们自以为能将人摆弄在鼓掌之间，所以从来没有认真聆听过别人的意见。”

人王抽出了自己的剑，指向亡灵大君：“以凯斯顿王国的名义，我挑战你们。假如亡灵的军队在这里败北，那么不是光明战胜了你们，不是神灵战胜了你们，是卑微无畏的凡人们。”

瑟纳沙的短剑充满威胁性地上顶。

第29章

“有一天，世上90%的人都会相信祂，他们相爱而且相守。那时祂就是真实存在的了。”绯红说。

瑟纳沙停顿了一会儿，道：“不要问毫无意义的事。”

埃文沉默了许久，才说：“走吧，孩子，但愿你这一生能得偿所愿，不要步入后尘。”

“贝里爱上那名精灵的时候，我就在想，他已经付出了这么多，却从未想要得到什么，我又于心何忍呢。”埃文说，“现在莱茵为这个国家付出了所有的一切，这个国家却从未让他有过哪怕一天的快乐。绯红，我不忍，但我无计可施。”

走时，瑟纳沙问：“你究竟是谁？你是不是和贝兰蒂斯有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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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从战场上出发，途径两人之手，传递到埃文的面前，期间一共经历了一顿茶的时间。

他有着贝兰蒂斯的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