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艺人是一个无限接近于自由职业者的行当——在任何时间任何地点，当事人都有可能被一个电话突然叫起，然后被打包快递到某个区域，毫无缓冲地投入到下一轮紧张刺激的工作当中。

从外表上看，面前的侍应生应该还没到大学毕业的年纪。

A.3

伯牙不理解Nicole王的审美，但至少相信他对于工作的诚实态度——这个观点一直持续到开始录MV的第七个小时，才在“冰雹一样的雨，火焰一样的冰雹”这类让人想对作词者的文化素养致以亲切问候的歌词里，彻底的溃不成军。

伯牙很难同意这个观点。

另一个年轻艺人正满怀遗憾地跟伯牙闲聊：“真可惜，我们每人只能唱一句。”

钟子期好像并不在意，他笑得时候脸上会有可爱的酒窝：“我还在试用期，刚才做红茶的时候，给客人您多加了一点椰果和珍珠豆。”

执行导演可能是环保爱好者，他正上下挥动自己的胳膊，努力让现场浪费的每一分钱都对得起垃圾回收的价格：“唱的时候，要投入感情，明白吗，要投入感情！”

享受冷气的同时，按照饮品的最低单价点了一杯便宜的红茶——看着店里的其他客人，他怀疑这杯饮料在夏天还有一个“蹭空调”的专用别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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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喜欢古琴，希望能有一天，可以让所有人听见我的琴声。”

这是Nicole王为他找来的一个跟音乐有关的工作，

给他端上饮品的，是一位娃娃脸，皮肤白净的少年，胸口的铭牌上分两行写着“钟子期 Ziqi Zhong”的字样。

钟子期给了他一个开朗坦率的笑容：“暂时休学打工，顺利的话，明年就可以返回校园。”

“有机会……”

伯牙看着自己镜子里兼具后现代魔幻主义超现实印象派与复古英伦风的妆容，感觉每一个tony老师都是艺术界折翼的毕加索。

“好。”

“请您慢用。”

杂乱的旋律仿佛是一锅添加了世上所有调料的浓汤，伯牙怀疑这并非出自任何一个作曲人之手，而是电脑随机生成的结果，比起音

或许是店的冷气比公司更清爽，又或许是红茶里满满都是散发着甜蜜香气的诚意，伯牙收回了原本敷衍的应承，点头应允：

伯牙：“……抱歉。”

伯牙有些诧异：“今天学校放假？”

伯牙终于把注意力转移到面前这杯形式大于内容的红茶上来，并且在看清其内容物数量的一瞬间，险些表情管理失控——如果有哪位失恋的姑娘想用它泼一下无情的前男友，对方受到的物理攻击绝对会比精神攻击更加严重。

“您一定会实现自己的梦想的。”钟子期认真地说着内容有些俗套的祝福，看着伯牙的目光闪闪发亮，“真希望有一天，可以亲耳听见客人您弹琴。”

话题不知不觉拐到了伯牙执念最深，但如今已不肯轻易向人提起的区域。

钟子期很善于和旁人交流，虽然在伯牙的立场上，这位侍应生的自来熟里满满都是未曾经历过社会鞭打，尤其是Nicole王那样恶劣上司鞭打的天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