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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笺上只有寥寥几行,却叫天子变了脸色,苏家算得上什么,居然能叫皇后为了这些谋逆的人说出要以己身代人受过的话,什么青灯古佛,终身替圣上祈福,他尚且在位,她腹中又有自己的孩子,哪里来的青灯古佛!
“往常也不见她对苏氏的人如此上心。”圣上这一生除了从前与母亲不大相睦,并没有被人怎么威胁过,皇后以出家要挟,也是将他打了个措手不及,“苏家谋逆与她有何相干,苏承弼不忠君上,哪里配做国丈?”
“就为这些,她竟要自请辞位,出家离宫吗?”
传》醒目地躺在内里,上面还有一个做好了的锦囊,看着不像是宫中样式,忽然会心一笑,语气中带着些无奈,“宫中也就只有她才有这个胆子。”
圣上知道苏笙一向爱惜她的那一头乌发,也只有甘露殿那一夜才许他剪了一缕结成同心扣,《左传》平摊在书案上,圣上略扫了一眼,忽然瞥见一处自己尚未勾画过的地方。
圣上有心亲自教养这个孩子,因此这些批注倒也不算白做,他随手翻了几页,上次应该是讲到了恒公十五年,这几日事忙,大约得再过几日才能继续讲下去。
圣上原本是要每日给苏笙腹中的孩子念几页书文,苏笙也不知道一个小小胎儿二十多天听完一本《礼记》,而后就要开始听《左传》到底能不能听得懂,就央求他把念书的时辰挪到了晚间,权当是给她催眠。
“皇后给你这个做什么?”
圣上语气中隐有杀意,元韶心内一惊,不知皇后在这一方小笺里写了些什么,但不管怎样,他立时跪了下去,战战兢兢地将自己在千秋殿中说的话复述了一遍。
本来皇帝也没有心情去管书上的那些史料,但那一句“人尽夫也,父一而已”着实吸引了天子的目光,圣上执了书卷在手,看了那一段,也不待内侍监作答,径自拆了与书卷一同被送来的香囊,里面唯有两样东西,一个是当初圣上送给皇后做定情的冻石刻章,而另外一张小笺却是女子清秀娟丽的字迹。
苏笙与雍姬或许有几分相似,但皇后的选择却与雍姬是反过来的。
她在这个时候将青丝夹在书中送过来,显然是刻意为之,郑厉公忌惮大夫祭仲,想要借祭仲女婿的手将他除去,祭仲的女儿雍姬无意得知之后痛苦不堪,回家向母亲求教,而后才有了那句广为流传的“人尽夫也,父一而已。”
圣上将《左传》重重地丢到了案几上,阿笙一向是一个很温柔娴静的姑娘,宫变之际也是向着他的,皇帝本是想着过去安抚几句,但眼下却不好动身,他手中捏着苏笙自请辞位的小笺,忽然觉得有些头痛欲裂。
天下所有的男子都可以做这个女子的丈夫,但父亲却只有一个。因此雍姬向父亲告发了丈夫,祭仲杀了女婿,而后郑厉公身为一国之君也出逃国外。
圣上微抿了唇,内侍监在千秋殿便瞧着皇后有些不对,现在见圣上面色不虞也不敢说些什么,只是躬身立在圣上身侧,大气也不敢出。
今日内殿的宫人似乎忘记管住那白鹦鹉的口了,鹦鹉听见圣上声音略高,突然也开始跟着他的语调说话,只是圣上这些时日也没有心思教它什么新的话,只还是颠来倒去那几句:“阿笙,你好端端的,又同朕生什么气?”
“当时娘娘问了奴婢东宫情状,奴婢怕惊着皇嗣,只说些不要紧的与皇后知道,娘娘听之后淡淡问了几句,将东西交付给奴婢便叫奴婢回来了。”
一缕用红丝绳扎好的青丝从书页中间掉到了桌案上,那缕青丝带了清冷的香气,圣上几乎每夜都宿在千秋殿,一闻到这淡淡香气,就知道这该是苏笙的发丝。
殿内忽然就寂静了下来,皇帝那未说出口的怒火被鹦鹉的拟人之声噎了回去,这是许久之前教过的话来,圣
于君王与丈夫而言,她尽到了一个做皇后和妻子的责任,但是身为女儿,却很不孝顺。
皇帝每每念完,身边的妻子几乎都是睡沉了的,这时候帘帐之内只有他们一家三口,他还能同孩子说几句亲近的话,阿笙常常抱怨他是揠苗助长,但是对着她那一双笑意盈盈的秋波,圣上虽想和孩子多说几句话,却总是无法对着孩子说出那些略显幼稚的话,似乎一说出口,皇后就会笑话他这些年纪白长了一般。
“朕又不曾驾崩,皇后是当朕咽气了么,还要削发为尼!”
因此也就只有皇后睡去之后,圣上才同这个与自己骨血相连的孩子说上几句,隔着阿笙的寝衣,感受这微弱的胎动,那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莫名地叫人心底软得一塌糊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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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圣上不会同她说起关于东宫与苏氏的一些事情,但身在君王卧榻之侧,她倒也不是全然不晓得皇帝的一些安排,可她一点也没有向父亲透露过圣上的调动安排,眼睁睁地瞧着自己的丈夫将自己的族人一网打尽,甚至还在离千秋殿咫尺之距的地方商议如何处置自己的三族。
过了良久,元韶才听见圣上问道:“你与皇后说了些什么,她竟要与朕赌这样的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