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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点二十分，何清终于停笔，略略往后靠了一下。

林维桢抿了抿嘴，说不上心里什么滋味。他往左前方看去，何清还坐在位子上，单手握着笔看卷子。

可即便是这样，短短的一段路，也如吉光片羽，能在未来沉闷的一周、一个月，或者更久的时间里，被拿出来反复品尝，尝出来一点酸一点甜，还有一点苦。

走到小卖部跟前何清忽然顿住脚步，转头说：“我去买根红笔。”

他动作很利落，一只手简简单单地挑了本书放进包里，书上夹着一根笔，没有多余的东西，另一只手拎起搭在椅背上的棉服，准备离开。

林维桢迅速站起来，拉上了外套的拉链，“啪”地合上卷子，单肩挂着书包也往外走。两人一个从前门出，一个从后门出，刚好同时到达楼梯口。

“嗯，”林维桢说，“有道题挺麻烦的，刚写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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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何清说的“一起回”，就这么简单，就是一起走回去。

他看见林维桢愣着，又道：“你急的话先回？”

“那一起回吧。”何清说。

他耳朵竖的像野兔一样，结果两个女生边聊边收东西，已经背着包往外走了。

一所学校能有多大，教学楼离宿舍本就不远。这个点儿人不多了，路上往回走的基本都是去夜跑的、值日的，或是去小卖部买了东西的学生。

林维桢单手扶着桌子站了几秒钟，又坐了回去。

楼道只留了尽头的灯，十班和十一班已经锁了门。光线有些暗，何清笑了一下，林维桢怀疑自己看错了。

总不能问“我想知道你对于芊是不是有意思”吧。

“啊……不急，”林维桢抬腿就走，比何清更快地迈进小卖部，“我刚好买个橡皮。”

何清语气不急不淡，很自然地一句话，林维桢却听得心跳加速。

林维桢迅速跟上，离何清近了两步，保持在一两节台阶的距离，忽然暖和了一些。

窗户里挤进来一阵风，凉飕飕的。

每天晚上都会有留下讨论问题，或是再做一会儿题目的同学。值日生也形成了默契，会先擦黑板、整讲台，再摆桌子扫地，等十点半人快走完了，最后把脏的地方迅速拖一遍。值日组长扫地扫到林维桢跟前，看他要站起来，笑道：“得啦，忙你的，就你们组干净，可省事儿了。”

暗恋是世上最折磨的事情之一。林维桢用余光观察着何清，每一秒都被拉长、延展，在心里百转千回，再悄无声息地落下。

做完的英语阅读，然后把理综总结掏出来，再放进去，反反复复四五遍，自己都心虚。

林维桢笑笑没说话，他对着新摊开的卷子看了十五分钟，一个字儿没看进去。

何清没说话，林维桢总是想开口，但不知道问什么，只好作罢。

何清经常这样，他对下课铃免疫，如果有没做完的事，就会形成一层保护膜，把周遭的一切杂音隔开。

何清觉得哪儿不对，想了两秒钟，无果，便也不再想了。

何清看向林维桢，说：“刚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