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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倒也不能说是装……哎，不跟你废那么多话了。我带追雪来，就是为了给你们看一眼。”齐逐浪笑道：“你们放心了，我也放心。”

阮重笙哑然。

“……这追魂阵太坑人了。”齐逐浪幽幽叹气：“我弟弟好不容易活了过来，还要跟个魔修共用身体，这算什么事。”

阮重笙望着远处风吹云动，声音飘入风中：“谁知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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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轻哼：“自寻死路。”

两个“落潇潇”，二十多年的岁月，哪个是真，哪个是假，哪个是落星河喜欢的、爱过的，谁知道呢。

说着便起身，追弟弟而去，嘴上还不住含着：“追雪，追雪，跟哥哥回家了！追雪，快出来哥哥给你吃麦芽糖……”

阮重笙若有所思：“你当年装的可真好。”

他见了这样那样许多人，唯一有些值得寻味的，就是齐逐浪。

阮重笙：“……把追魂阵铺满一荒，你是怎么想的？”

“原本那个落潇潇，身体里还有几缕残魂。”阮重笙说：“如果你希望她活，哪怕是痴傻地活，我可以救她。”

那一战后，黍离的肉身已经彻底损毁，但灵识未绝。他寻遍九荒不得其解，却在某一日，收到了已经许久未见的齐逐浪的一封书信。

落星河沉默了很久，他问阮重笙：“……是阿姊吗？”

他见了“死”在他剑下的师父和姑姑，两位长辈一见他就要弹他脑门，却在他似真似假的呼痛声里变作了无奈一笑。

阮重笙洒然一笑。

“……”

当年那个眼中灿若星河的少年，如今憔悴不少，过往二十余年的人生在短短数月里彻底翻覆，他所熟知、信任的都是假象，他以为的，都是虚妄。

或者说，这副躯壳里的两个魂魄，早就不知不觉间彼此交融，构成了他们认识的那个，“落潇潇”。

各荒探口风的、凑热闹的，还有少数真正关心的接连爬上这戏台子粉墨登场，阮重笙不胜其烦。但终究是有些人，不得不见。

后来落星河被放了出来，孤身一人来到蓬莱。

他见了横川和上阳的两位少主，对视良久，同是展颜。

“追雪的事情你又不是不知道。”齐逐浪耸肩，望着弟弟的离开的方向，却是笑了：“但你放心，我齐氏不正因为太擅长这些玄乎东西，所以一直被九荒隐约排斥其外吗？我和叔叔自有锻炼心魂的法子，那黍离安心将养一缕魂魄，日后自愿转世轮回便罢，若想动什么手脚……”

落星河倏忽抬眸，眼中光影明灭。

也见了他本也该唤声“姑姑”的灵州主人邀明月，她没有说太多话，只是询问了几句关键。临走前，回头看了他一眼，淡淡道：“告诉他，我始终是他的母亲，灵州始终是他的家。”

他说，黍离的残魂，可能附着于齐追雪身上。

落潇潇的躯壳被蓬莱封在了冰棺中，安详地如同陷入沉睡。那时候阮重笙也没大好利索，却亲自带着落星河去了落潇潇跟前，看了他良久，低声问道：“你希望她活过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