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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允也是如此在信中写道,不过他在这些话后,补上了句:“甄府妾室已与大火中被救出,送往了药王谷治伤。”
探子将所知一五一十在信中上报,道甄渊被妾室下毒,那妾室纵火,烧死了甄渊。
她脸上神色凝滞了几瞬,将那被甜粥污了的信纸攥得破碎。
她只盼着她的洛儿,一生快活平安,永远天真烂漫不知世事,不必历经苦楚,无需知晓世事艰难,更不要知道她有一个这样的母亲。她宁愿她的女儿,永远不知道她还活着。
“甄府妾室下毒后纵火,甄渊及妾室葬身火海。”甄洛喃喃念出这话,出了神,让人无法从她脸上窥见心思,只是眼眸中比往日格外荒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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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彧的命令是,保肃宁郡主安然无恙,甄允接了命令回京后,眼见肃宁对甄渊动了手,干脆推了一把,助她取甄渊性命。至于肃宁郡主,他留下那盏灯笼时,是想着,不如就让肃宁郡主同甄渊一起死在这场大火中。到时尘归尘土归土,一切都结束了。
第91章一场大火烧毁了甄府……
他覆手立在院子内,身旁的婢女眼瞧着火势渐大,战战兢兢询问道:“公子,那位郡主尚在里面,咱们不救吗?”
甄洛神色惊慌,忙俯身去捡起信件,秦彧来不及拦,她已经捡起了其中一封。
秦彧是在抵达京城的前一日得到的消息,他自己安插的探子和甄允的人一前一后送来消息。
“甄渊,我原也不打算活着走出去,这样也好,今日一场大火,将你我烧个干净,也好过日后洛儿知晓她的母亲活在这世上经历过多少龌龊不堪。”肃宁任凭火苗将自己也吞没,丝毫不曾挣扎。
其实不是什么怜悯善心或是仁慈,他告诉自己,他只是看不惯甄渊得偿所愿罢了。
秦彧将信件搁在洗头,有些为难要如何同甄洛提及此事。一旁正捧着甜粥喝的甄洛看向他。
。
秦彧虽要求他保肃宁郡主,可这起火走水,肃宁郡主自己执意自焚,那也怪不到他头上。
于是秦彧最终摇头道:“信上并未提及,无从得知。”
一场大火烧毁了甄府主院,甄府家主甄渊及其妾室葬身火海的消息传出。
*
“那妾室为什么杀他?”甄洛直视秦彧眼睛问他。
可那些怨恨憎恶再如何浓烈,甄洛也一直将甄渊视为亲生父亲,他死,她难免悲痛怅惘。
其实她打小没在甄渊身边长大,本应是没有什么感情的,可甄洛是个性子软的小姑娘,她打小也是盼着父亲疼爱的,那时她一年到头见不得父亲几次,故而每次见他都格外真心谨慎如履薄冰,唯恐惹他不喜。
秦彧不动声色处理了剩下的那封信,之后才执起甄洛的手取了帕子给她拭净手上甜粥和信纸湿碎的屑片。
秦彧和秦时砚手下都有探子暗中查探甄府消息,这些人轻易便看出了甄渊之死事有蹊跷,将消息传给了各自的主子。
那日甄府大火,甄允原本预备让肃宁和甄渊一起死在大火中。可是后来,火势愈来愈大,他看着那场大火,心中几经挣扎,最后他还是让人救了肃宁。
这一次,甄允同样将她送去了药王谷。
他们坐着的马车猛一颠簸,甄洛手中的甜粥不小心摔落在秦彧跟前,正砸中他膝头,将那两封信件砸在了脚下。
院子里燃起火光,甄允却未曾让人施救,由着火势渐大。
她眼神不经意间垂首一扫,那一行字猛的映入眼帘。
“主上,出了何事?”外间驾马的侍卫停了马车询问。
药王谷是江南一处医圣之地,与甄家先祖交好,肃宁生下甄洛之后就是被送往了药王谷封了穴位。
甄允覆手而立,凝视着火势渐大的内室,并未开口。
甄洛不再去拿余下的那封信,撑着头靠在马车壁上闭眸不语。
这一封正是秦彧的探子所写的那一封。甄洛赶忙用指尖抚下甜粥的米粒,想着万一是什么机密要事呢,可别毁了信件。
甄渊想要肃宁郡主给他陪葬,那他就偏不让他如愿。
这样,她就不会知晓她的母亲究竟经历了什么,她只会记得,她是江南贵女生母出身金陵齐王府清贵净朗不染污泥。
忆起年幼时,甄渊这个父亲,也会背着她在街头玩闹,逗她开心陪她笑,只是后来,她得知母亲死因,憎恨继母和父亲,从此连开口唤他一声父亲,都觉得痛苦勉强。
肃宁今日杀他,原就没想过活着出去。她这一生的荒唐不堪,早让她失去了重头再来的勇气。那些过往的龌龊,让她几乎失去了站在阳光下的底气,更不敢以这样的自己去见她的女儿。
秦彧其实猜得到甄渊为什么会被枕边人杀死,可他却不敢告诉甄洛,即便知道甄洛应当不是甄渊的孩子,他依然不敢或者说不愿告诉她。如果告诉他甄渊和妾室为何有这死仇,必然要曝光那妾室也就是肃宁郡主的旧事,那些龌龊只怕不是甄洛承受的起的。
原本一切谋划皆以在心中筹备,可真到了眼下,甄允瞧着那被火光吞没的内室,乍然生了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