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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守护长生海,防止其被外人抢先破入,他们当初逃脱的镜湖旁,那块地让白云天买了下来。他学着成毅东的方法,在湖边盖了竹亭,和成毅东的度假山庄办成姐妹店,专供一些有钱有闲者在此饮茶。为了附庸风雅,白云天还保留了芦苇中的鹭鸶,骗游客说是仙鹤,饮茶时可观鹤舞,可闻鹤鸣,此地仙气逼人,就叫做鹤庐,一时游客络绎。

第28章

不过他想着以后,觉得倒是很有奔头,因为白云天总是比他灵光一点,平时不拘小节,那是因为人家想的都是大事:两口子如何才能幸福起来,家庭的分工应该如何安排,事业的大船又要往哪儿开——这些,想必白云天都是弄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办完了事,成毅东裸着上身,微微气喘,张着双臂看白云天,浑圆的膀子上全是汗水。这个当过兵的倒爷,身上气味纷繁复杂:烟草、火药、植物、皮革……那象征着他丰富而有吸引力的过去。白云天不知道说什么好,只是望着成毅东皮带上发着寒光的金属扣子出神。方才丢了重物下水,竹筏微微摇动着,他两脚岔开,努力平衡身体,嘴里叼烟,细细思索:这儿不是北京,这儿是广西,天高皇帝远,他依仗的就是这点。所谓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人间最为腌臜之处,天威也难降,他相信,在没有任何管辖和束缚的这里,自己会很有建树,只是这一切最好瞒着齐胜仙进行,他不适合知道这些东西。

成毅东笑道:“要问什么啊?你这样子,我心里他妈的有点不踏实。”

白云天冷笑,他一手握着壶把,一手用勺接着热水,绕着圈烫壶身,手一歪差点把自己烫着。

那边厢,齐胜仙换了身白大褂,趁医生下班离开时混进办公室,踩在沙发上把相框摘了下来,抽出相片,放进兜里。他很得意,悄声关上门,小步混进下班人流里。他打算把照片夹到自己的手记里,以后编纂成书,就像他的妈妈和爷爷一样。想到这里,齐胜仙突然有点忐忑,一时捋不清楚今后要怎么给白云天介绍自己的家人。为什么妈妈的父亲叫爷爷,而不叫姥爷;为什么他不随父亲姓孛尔只斤,而随母亲姓齐;他齐家代代只能入赘,不可外嫁的陋习,又要怎么向白云天交代。齐胜仙走着走着,脚步慢了下来,难免对自己有点失望。他老是这样,小破事上机灵得很,一遇到这种家国大事,立马就抠脑袋,一个点子也想不出来。

“以后少给我招惹他。”白云天一下把热水倒进壶里,他下手狠,茶叶猛地受热,这一泡算是毁了。

成毅东说:“这个呀,哎,就是仙儿给我讲的嘛,说你们要发掘的,有个很牛逼的地方叫不夜天,我一听火树银花不夜天啊,非常适合拿来当娱乐场所的名字——”

芦苇荡中,小竹亭里,成毅东转头问道:“这明明是鹭鸶啊,跟仙鹤差距还是挺大的吧?”

白云天在一旁而坐,烧水煎茶,他举着木勺道:“你以为那些来消费的人分得清楚仙鹤和鹭鸶?动物园饲养员有那个资本来咱们这儿吗?”

白云天说:“我就问你啊,你桂林那个娱乐室,叫不夜天,这名字怎么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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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毅东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他们俩是为了钱搅和到一起的,按理说人都一起杀了,没什么资源不能共享。但他孤家寡人,没有忌讳,而白云天比他好色,也比他重情,齐胜仙是不能碰的。

白云天很不客气,伸出左手捏了两个茶盏,把泡死了的茶倒进杯中,他和成毅东一人一杯。成毅东不懂这些,抓起来牛饮而尽。白云天生平最讨厌牛嚼牡丹,哪怕是泡毁的

着外套,站在筏子一边,一言不发,闷闷抽着香烟。这会儿时近黄昏,天色黑了,山谷间冷而静谧,有鸟雀发出凄声,天暗压压的,水是深青色,使人压抑。

成毅东又说:“哎,你说你怎么不开个赌场?自己还能天天去玩。”

成毅东伸出大拇指:“要不说还是您牛呢?黑心钱赚得比我都狠。”

“我自己开,我怕我以贩养吸,越陷越深,还是算了吧。”白云天突然想起什么,抬头看他,又道:“有个事儿要问你。”

成毅东走到茶席旁,白云天的手还在不停动作,泡茶工序复杂但又不需要太大力气,是他自己选择的手指复健方式。他的动作十分繁琐,不太像中国的品茗步骤,倒有点像日本喝茶前的准备。白云天抬眼看他,指指面前道:“愣着干嘛,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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