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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宽容一些吧，至少在它发挥作用之前，不能造成无用的损耗。陈琳女士这样想着，她也这样做了。将面前瑟瑟发抖的孩子送回病房，就像之前所做过的无数次那样。

现在，在陈琳的眼中，面前瑟瑟发抖的孩子就是一个材料。材料总有它的用处，无论是作为门槛还是台阶，都不过是器具。

收音机又一次出现在床头，自从她回到房间以来，倒带的声音就再也没有停过。

胸前带着铭牌的女人好像并不在乎姜如许的动作，顺着眼镜框斜斜漏下的眼光像是在看被关在笼子里提进实验室的青蛙。

众生平等本来就是上位者编织给奴隶的谎言罢了，没有什么是平等的，当物品被放上天平的那一刻，就注定会出现利益既得者。既得者们理所应当地享受着规则下的一切，并对着被剥削的那一部分人说：

为我们创造更好的生活的材料。

人会对解剖一只兔子而产生共情，当温热的鲜血溅在身上时，某一瞬间，他们会回想起良心上的拷问。

姜如许反握住男孩的手，无法控制好力道的她在对方手上留下几条鲜红色的痕迹，而男孩却像毫无所觉一样，小心翼翼地抬起头，又问了一遍：

门外传来僵硬的敲门声，还没有等她回答，门就已经被推开了。

从一开始，

“你还好吗？”男孩跑到床边，伸出冰凉的手很自然地避开她手上那些被苔藓寄生的部位，握住她的胳膊，“你也会像卡罗尔一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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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是平等的，那为什么待遇会不一样呢？

姜如许突然想起手术台上那个腹部被剖开的人偶，那个就是卡罗尔吗？

因为，

剩下来的那些人都是【材料】啊。

冰冷粘腻的血只会让人感到厌恶，人也不会与一只青蛙产生心灵上的共鸣。

既然是平等的，为什么你口中的词语会是【你们】呢？

是那个耳朵被真菌感染的小男孩。

“你还好吗？”

【我要活下来，我要离开这里。】

&

【对于你们的遭遇，我感到很抱歉。但是虽然大家获得的有多又少，但是你们都是平等的。】

但是青蛙不会。

时间好像过得很快，晚餐的餐车匆匆顺着走廊推过，轮子与石质地板摩擦发出粗糙的声音。但是姜如许却感受不到丝毫的饥饿感，她呆滞地坐在床上，维持着那个叫做陈琳的医生把她送回来的时候的姿势。

我会像卡罗尔一样吗？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不、不行】

姜如许总觉得自己忘记了什么，但是她却什么也想不起来。她转动着因为长时间凝视头顶灯光而有些干涩的眼睛，看向墙壁。因为酸涩而产生的血丝顺着瞳孔扩散到整个眼白，看上去就像是病房墙壁上那些若隐若现的花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