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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致定定地看着他，退开了，梁慕要帮忙，宋小舟却摇了摇头，埋头兀自撬着钉死的铁钉，低声说:“谨之啊，其实很要面子的，他不喜欢别人看见他狼狈的样子，你们先不要看。”

“你可知道你看到的会是什么，”沈致喘了口气，语气不疾不徐却带着严肃，道:“你看到的不是你熟悉的陆衡，也不是虚渺的鬼，也许是一具腐烂的尸体，也许只有一堆白骨，你看见了，能接受吗？”

宋小舟愣了半晌，咬着嘴唇，看着面前的孤坟，说:“一定是这样的，谨之一定会没事的，一定会的，”他魔怔了一般，双手挖着坚硬的泥壤，口中翻来覆去的，都是那么几句。

宋小舟也不知怎么回事，心里刀绞似的，鼻酸的厉害，眼泪一颗一颗往下掉，“当初办冥婚嫁给他的时候，我就想着逃，后来在这山里见他的第一面，我就不想逃了。”

沈致说:“我师哥的剑本就不是针对陆衡，但他是鬼，为剑芒所伤难以避免。而此处有封魂阵，陆悬方才开启了封魂阵，也许，将陆衡的魂重新困了回去。”

今夜有月，月挂树梢，银光皎皎地泄了进来。

沈致的剑若非收的快，只怕要将宋小舟的手捅个窟窿，他犹豫了一下，道:“也许，陆衡还在。”

宋小舟问:“想什么？”

“这世上，我也只有一个谨之了。”

“我们和你们不同路。”

棺椁中，宋小舟直愣愣地盯着棺椁看了一会儿，抹了脸上的眼泪，又整了整衣服，才用力地推开棺椁一角。

宋小舟一愣，眼中燃起希望，“真，真的？”

“我想和他在一起，人鬼殊途也好，我要和他在一起。”宋小舟说，“活着不行，我就去陪他当鬼，我不惜命。”

第25章

宋小舟只看了一眼，酸涩的眼睛又湿了，他忍了又忍，手背都咬出血了，在完全看见那具白骨时，终于忍不住，嚎啕大哭。

宋小舟看着沈致，说:“我只知道，他是陆衡，是我的谨之，无论我看到了什么，他都是我的谨之。”

指扒着坟土，一下一下的，竟是要硬生生挖出底下的棺椁。

一樽漆黑厚重的棺椁在三人面前渐渐露出原貌，棺封死了，边角都拿着三寸长的铁钉，暗红的，浸透了干涸的血渍，诡异阴森。

沈致怔怔地看着宋小舟，从梁慕的搀扶里抽出手，踉跄了一下，跪坐了下去，拿着剑，也帮着宋小舟挖棺。

“陆衡，陆谨之，”宋小舟咬牙切齿，声音里却夹着哭腔，“你给我出来，说好了不能吓我的，你是鬼，还是又凶又坏的厉鬼，哪有那么容易死的……呜陆衡，你出来吧，我求你，谨之……”

宋小舟拿手挡住，护犊似的，恶狠狠地瞪着他，“不要碰他！”

突然，他的手磕上了一块坚硬之物，宋小舟不顾皮开肉绽的手指，擦了擦，眼泪顿时落了下来，“是棺椁，谨之……”

宋小舟要开棺，沈致拦了拦，看着他，说:“你想好了吗？”

他跪在地上，泣不成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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