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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兄，江湖上是不是很乱？打打杀杀的总有人受伤吧？到我这里来求医的多多少少都算有些本事了，不然哪里能摸到山谷的位置呢？他们身上都有拜门的印信，师傅留下的规矩，我也只能遵守了。今天又是三拨人，毒伤，箭伤，内伤。治起来不麻烦，也就不过一个多时辰的功夫吧……”

石沉羽看着我苦笑了一下。他用一方洁白的娟帕把我小心翼翼的包好，藏到枕头下面，然后才起身向门外走去。

“唉，才一个多时辰呢，我已经觉得很累了。还想着等身体养壮了就可以下山陪师兄闯荡江湖了呢。可现在看来，只会拖你后腿了。”

语毕，再无力支撑。双眸紧闭，气息已绝。李默痴痴凝望那副容颜，回答，“是你。”垂首去，深深吻落。

捧着我的手掌抖了几下，石沉羽用另一只捂着嘴轻轻咳嗽。

楼下传来一些人语，更远处有马蹄声和纷乱的嘈杂声。天亮不久，天药山的一心楼已经热闹起来。

“霍北辰，欠你的，还给你。”

北辰失色，李默一手扣胸，又呕出几口血来。北辰错愕惊惧，只呼：“李郎！”却再说不出一个字。体内蟾毒再也压制不住，一齐攻入心脉。人亦仰面而倒。

那唇边残有剧毒血痕，他竟不顾。移时，蟾毒发作，李默身子冰冷，心中却十分安详。

淡淡含愁的眸子凝望着我，不再说话了。他捧着我，一看就到天明。门外又有脚步声来，他把我贴在他的唇边，低低的声音

细长的手指拂过我的面颊，指尖白得几乎透明。石沉羽轻轻的摩挲着我的脸，眷恋而不舍。

***

“李郎，你怎会受伤，是谁伤你至此？”

炽热之气自胸臆升腾，转瞬涌入喉管。口一张，竟是喷出一口鲜血。

第3章 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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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待他死，他才晓得心之所属，除他外，世间无所留恋。

石沉羽喃喃的说。

“师兄，如果你能一直在山中陪我，那该多好啊？啊，不。我太自私了。天药山再大也大不过整个江湖，那里才是你的天地。我怎么能让你为了我，放弃整个世界？我真是太自私了，是不是？”

“可是，小羽真的很想你啊。只有你回来的时候，小羽的竹楼里才有点生气。你不在，这里什么都没有。没有颜色，没有声音，没有茶香，没有月影，更没有春阳灿烂，夏荷亭亭，秋雨缠绵。小羽的世界里只有冬天。只有冬天，师兄回来的时候，小羽才能听见，看见，闻见……”

“我是不是有病？你才离开一个时辰，我就开始想你了。”

他的眼睛很漂亮，蓄着秋意，水波潋滟，如女子般柔弱。他看着我的时候，动人的眉目里满是淡淡的愁绪。

脚步声停在门外，有人声响起：“公子，又有人来求医了。”

原来情根深种。只不自知。

幸或不幸，他们终可在黄泉相聚。

李默伸手接过他的身子，在怀中搂紧，再紧。霍北辰感到那双臂的力量，微微撑目一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