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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在乎自己的寿数如何！这样不人不鬼的姿态我早已经厌倦！你们只能得到我的尸体——不，你们连尸体也不会得到！”

他的双目变得通红。

“我要你也好好的。”陆镜摁一摁薛南羽鼻子，轻声道。

陆镜亲一亲薛南羽的眉眼，问他。薛南羽只觉心中一阵刺痛，抚摸着他的脸，笑道。

他苍白的脸上浮现笑意，江雪所说那些事又一次在心里翻上来。陆镜狐疑地看着他。

“是夜里没睡好，一时困乏。”

听声音是陆镜。接着窸窸窣窣，他持一件狐裘过来给长公子盖上，薛南羽这才笑着抬头。

“不，子扬，你这样子不像是开心。究竟是有什么事？”

“好吧。”江夫人叹一口气：“我愿以朱雀石卵赎我夫君性命。你让我见一见李郎，我随后就把地图画出来，你可以着人去取。”

烦躁地脱下外袍，长公子唤随从再取身干净衣裳来，换上了伏案浅寐。不知过了多久只听房门轻响，有人悄悄进来，低声自语地说道。

“子扬，你一直为白鹤居士的事情忧虑。如今这两人都已落网，你能开心一些了吗？”

薛南羽语塞，过了好久才莞尔一笑：“我没什么事，我真是特别开心——子安，以后无论发生什么事，我望你都能好好的。好么？”

“你瞧着气色很差。”陆镜仔细看薛南羽的脸：“是刚刚那白鹤居士说了不中听的话么？”

长公子冷笑起来：“倒是你，江夫人……李邈已落我手，你倒是干脆一点，朱雀之灵究竟在哪里？你若不说，李邈定性命不保！你若说出来，我可送你们出水镜去，或是让你们在镜中有一世富贵——江夫人，你且好好的想一想！”

“嗯，终于捉到这两人。我真是……开心极了。”

如今，我绝不会因为这一点血缘就配合你们，成你们孵育朱雀的工具！你们大可以死了这条心！”

这是真的……

“我讲述的绝非假话，公子且好好想想：在这个世上，难道就没有公子眷恋、足以让公子想留下来的人吗？”

胸中突然一阵剧痛，长公子只觉一股腥气从咽喉处涌上来，忙把口掩住了。血从他指缝中渗出，很快在素色的大袖上氤氲一片。薛南羽压抑地咳嗽，咳得周身都是冷汗，好不容易才终于止住咳血的势头，可袍服上早一片狼藉。

长公子也笑着答：“你想要什么？”

“我没有使气！”

不是这样的……

“为什么突然说这个，难道我平时日常作死？”陆镜莫名其妙，但看长公子笑得开怀，他随即也笑了：“嗯，你开心就好——放心，放心，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会好好的。”

薛南羽阖了眼不愿听她的，影卫便把江夫人带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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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为你做了这么些事，你说说，该怎么赏我？”

“好孩子，不要使气。”江雪目光忧虑地看他：“时至今日，这是唯一可救你的法子。”

他含含糊糊地说着，搂住了陆镜的脖颈。以头抵住陆镜的额，长公子微微喘息着说道。

于是陆镜把他抱起来，回到了卧房。他将子扬放在榻上，顺手放下了帐子。他们彼此爱抚缠绵，衣袍一件件地都解下来。陆镜让他枕自己臂膀，拨开他的发，细细吻嗅他的面庞肩颈。薛南羽任他抚慰着自己，神情朦胧地轻声唤着。

可怜的……

长公子轻笑回答。他任陆镜探住他的手腕子，顺势倚靠在陆镜的怀里。陆镜让他好好地在怀中躺着，问。

书房中一时静下来。薛南羽听外面簌簌的风响，一时间只想大哭。他心中明明灭灭，只觉得一切都是荒谬。他的出身，他从未见过面的娘亲，他会让儿女从小互相下毒下药的外祖家，他据说手刃了妻子的父侯，都排山倒海一般呼啸进他脑子里来。

他是一把钥匙。江雪所言非虚。二十三年前白鹤居士一党为了窃取传承于流云侯血脉中的封印，设下极其恶毒的计划，安排彩石阁中的女子来接近父亲。

他轻轻拍着他的子扬，俯下了身温存地吻他。子扬的心事终于能了，子扬说他特别开心，于是陆镜也就由衷的感到欣慰了。他甜甜蜜蜜地又吻了子扬好一会，笑着逗他。

他坐起身来，陆镜亦在他身边坐下。

“这儿没有床榻……子安，咱们换个地方。”

这话让薛南羽松一口气。他朝门外叫人，让影卫把江雪带牢里去。江雪出门前驻足回头，叹息着又说。

“怎么就睡着了？这儿也没件厚衣裳……”

“几时进来的？我刚刚犯困，不觉就睡着了。”

“你心意畅快，接下来就能好好养病了。我给你找最好的药最好的大夫，慢慢把你调理起来。往后余生，咱们都在一起。等你想要子嗣了，咱们就在你族中过继一个。咱们就这样一直平安到老，开心到老。好不好？”

“你连余生都想到了……嗯，我的一切，都是你的。”

他在心中小声说着，可这点声音很快在风浪中被淹没，另一个更大的声音涌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