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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公子抬头看屋顶大洞，目光阴霾。侍从小心地给他披上斗篷：“公子……”

。

“公子这是何意？公子是说，你的梦中人是我？”

“侯府的酒我喝不起，我只喝得起三文钱一碗的。”青箬客摇摇晃晃的站起来：“更何况今晚的生意还做不成呐~公子告辞，我自向别处找酒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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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轻咳一声，随从将一面铜镜搬上来，满屋子点亮灯盏。青箬客像是不适应这突如其来的光亮，抬起遮眼的手好一会才放下来。

“恐怕是的。”长公子静静抬起眼眸：“子安，是不是你？”

“我这个连三文钱石头烧都常常喝不起的穷鬼，会是你说的那个什么宁国小公子么？”

“你仔细看，这就是我梦中人的相貌。”

“公子自然是大大的有名，可公子如今不是好端端的在眼前么？公子说自己于狱中被杀，怕不是在做梦吧？”

接着，他朝侍从转过脸来：“你说这个人，名叫陆镜？”

有侍从提一壶酒放桌上，正要启封，青箬客右腕一旋，用剑鞘按住侍从的手。

“做梦？”

他竟像是丝毫不愿领长公子的情了。长公子静静坐着，仿佛意料之中，也没令护卫们散开。

空气突然凝重下来，酒肆中杀气陡生。无形之中侯府侍从已不动声色堵住了酒肆出口，青箬客凝神一听察觉到雨幕中还藏了数十道呼吸——长公子今夜有备而来，怕是要把他疑心的人通通拿回去。青箬客想了想，觉得自己从大门是走不了了，只得叹一口气。

“酒未尽。我带来了。”

“长公子，你认错人了！”

“这就是一场梦吧！公子若睡眠不安，可召医者来看。游侠们本事再大，也寻不来梦里的人。”青箬客再次仰脖一饮：“酒已尽。这桩生意我们接不了啦，公子请自便吧。”

镜中出现一张年轻人的脸，长眉飞扬，鼻峰俊挺，虽满面醉意却不掩其眼中光芒。如果说长公子静美如月华，镜中人则热烈如日光。可这张脸分明是青箬客的。青箬客看着镜中影像呆了半晌，左看右看确认这真是一面普通镜子，才说道。

他干脆利落地对镜挤爆一颗痘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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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这桩生意你做得成。没人比你更熟悉那人的脸。”

静静沉默良久，长公子无声的笑了：“好身法，好剑术。”

长公子低低笑了：“我也疑心自己是在做梦呢。这人姓陆名靖字子安，是宁国嫡出的小公子，自幼至颖都入侍，进过国子监，选送上霄峰，习得一身好剑术——你看，姓名年岁出身履历都有，我该很容易找到这个人吧？但没有。宁国根本没有这么个人，颖都国子监和上霄峰也从没收过一个叫陆靖的弟子。这个人像是……刺死我后就消失了……倒真像做梦一样。”

话音未落，周遭的侍卫已冲过来。青箬客锵一声，拇指往剑格上一弹，耀目的光华立即从剑鞘中流淌出来。他拔剑的动作极快，只一下就将侍卫们的包围荡开，接着足尖往桌上一点，青箬客向上撞开一片屋顶就出去了，碎砖破瓦啪啦啦掉了一地。屋外只闻一片叮叮当当的兵刃落地声——外面的伏兵竟也降他不住，青箬客没伤一根毛，轻轻松松就逃掉了。

雨还没停。陆镜像只狗崽子一样抖蓑衣上的水，觉得自己倒霉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