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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响以及床上躺着的那人的淡淡呼吸声。

我把碗放在托盘上端去程璟房间的时候他正好睁开眼睛，见到我就挣扎着要起来。我知道发烧时的感受，头很沉，嗓子很哑很疼，所以我就没让他说话。

刚喝的第一口我就愣住了。

“嗯。”我回答的时候没有看他，眼神往周围乱瞟，脚板也不自觉地抓着地，害怕自己因为站不稳而跌倒在地。

盐也放多了，很咸。

我沉默了几秒钟，经过我的深思熟虑，为了避免厨房事故的发生，我觉得我还是做一碗简简单单的芥菜鸡蛋粥好了。

“哥你做的？”他的眼神有一闪而过的震惊。

“嗯。”我应了一声，默不作声地把书收下了。“我会看的。”

下手之前我是这样想的，但真正实施起来才知道有多难。在厨界，我很早就十分自觉地承认自己是一个彻彻底底的低能儿，因为我连粥到底什么时候是熟的都看不出来。不过视频里说，小火熬十五分钟就算是熟了的，这个时候就可以打鸡蛋，然后把芥菜放进去了。

总之我信了。

等我按照视频里的指示一步一步做完之后厨房里已经是一片狼藉，我也是满头大汗。但好在还是有香气散发出来的，有淡淡的米酒香，还有鸡蛋的甜香——因为加了米酒进去所以腥气是已经被去掉了的。

我有点紧张，因为这是我第一次下厨做东西给别人吃。

程璟还在睡觉，我把手探到了他的额头，发现温度已经没有那么烫人了。我又给他测了一次体温，体温计上的温度已经降了很多，不过还没有降到正常体温线，现在是低烧。

我的肚子饿得直发出噪音，我把画板丢到凳子上，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筋骨，打算出门去厨房看看有什么可以吃的，或者说有什么食材是我可以用来做的。

较厚的那本是俄国作家纳博科夫的《洛丽塔》，较薄的那本是中国网络作家今何在的《悟空传》。

打开冰箱，发现里面只有一些鸡蛋、五盒未开封过的鲜牛奶、一碗择好的芥菜还有一些我需要看说明书才能弄明白具体用途的瓶瓶罐罐。

谎言。

“怎么样？”我清了清嗓子问他。这个时候我的心里突然产生了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平时这句话都是他问我，今天我们两个人的角色却来了个大对调，问好不好吃的变成了我。

我长这么大，还有不到半年的时间就是我的十八岁生日，但照顾人的经验几乎为零。这几日我自知自己照顾病人的能力不够高，不够细致，但程璟却还是慢慢好了起来，这实在不能不说是一个奇迹。这期间程璟的高烧反反复复的，时高时低，睡梦时呓语连连，时醒时梦，弄得我也是疲惫不堪，恨不得撒手离开算了。总之，这次不常有的体验让我深感医疗工作者与为人父母的不易。

“还有破壁之人的勇气。这两本书我都很喜欢，所以想要推荐给哥哥。”

那就好。我松了口气，心上紧绷的那根弦落回了肚子里。

“哥哥，新年快乐。”他说着从枕头下拿出两本书，递给我。他的脸上洋溢着温和的笑意。“送给你。”

米是硬的，没熟透。

“想给哥哥看一个谎言。”

等我画完之后才惊觉太阳已经偏西，在早餐和午餐都没吃的情况下一天居然就这么过去了。

不知道为什么，只觉得心脏突然生起一阵不明的抽痛。

这两个字一击即中，直击内心深处。

他看了我一眼，黑黑的眼珠子像被水洗过一样湿漉漉的，捧起碗来喝了一口。

“别说话。”我把左手食指竖在唇前做了个噤声的动作，把碗放在他面前，说：“喝粥。”

我迟疑着接过，书捧在手心沉甸甸的。

生病的人食欲都不会太好，可他却把一碗粥喝得干干净净，之后又因为铺天盖地般袭来的晕沉睡了过去。

“为什么想要送我这两本书？”我把《洛丽塔》朴素的封面合上，问他。

我把碗拿回厨房，放进洗碗池里打算一会儿洗，然后又另拿了个碗给自己盛了一碗粥。

应该也不难吧。

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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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彻底好全的那一天正逢跨年之期，12月31日。跨年的钟声响起来的时候窗外飘起了雪花，伴随着满天的火树银花，金屑漫天。

程璟应该也快醒了，他是病人，今天可以勉强迁就一下他，就做一些清淡的菜色吧。

“很好喝啊。”他笑了笑，嘴唇被粥染上了一层光泽，没有之前那么苍白。

看来我给的药还是有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