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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谈到哪个谁在哪一级哪一届的时候,郑旭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许千山抬起头瞥了他一眼,说:“缺钱。”

过了一会儿,郑旭说:“那……钱够吗?”

郑旭挂断了电话。

许千山没有回答。他已经被后面的学员叫住了。

近两年,郑旭几乎不曾想起过许千山。他没心没肺的活着,只在接阿杉电话时偶尔觉得惭愧。可此时此刻,在总裁班这么一个尴尬的场合,聊着“孩子病了”这么一个尴尬的话题,郑旭望着许千山的侧脸,阔别多年的痛苦又席卷而上,将他淹没。

几个年轻的学员对这年轻的老师印象不错,又都是北大校友,两边交流着诸如你认不认识这学院谁谁我正好跟他吃过饭的话题,郑旭插不进嘴。他站在人群的外围,看许千山笑面迎人。许千山原来笑起来是有些羞涩的,不太好意思露牙。现在这人笑得大方又自然,嘴唇弧度完美,下秒钟就可以上电视台当主持人了。

不知道是谁,但郑旭一直觉得是许千山。他没回复,之后那个号码也再也没来过信。这些年来,郑旭先是大江南北地谈合作监棚,之后又化身咸鱼没事就公费旅游,他的手机换了不知多少部,手机号都换了三个。当年那条短信,还有来信的那个号码,早都不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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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郑旭以前在《棒喝》的一首歌里写过的歌词:“为了生活必须忘记,为了忘记必须生活。”

郑旭在原地尴尬地站了片刻,走上前去,也靠在栏杆上,与许千山并肩。许千山重新合上眼,把下巴放进手臂之间。

许千山这样松懈的姿态,仿佛是因为郑旭而卸下了防备,郑旭于是有种难以言喻的满足。两人沉默片刻,郑旭低声道:“你怎么来教总裁班了?”

郑旭愕然。人来人往的走廊上,他呆立在原地。许千山就站在他身边,触手可及,却又好像隔了一个时代。

这个答案很直白。郑旭印象里的那个许千山,谈起钱的时候,会有些羞愧,有些不好意思。那些情绪波动在这个许千山身上无迹可寻,仿佛一汪浅水,积成了一处深潭。

但郑旭的脑子还在,他还记得。

最开始分手时,郑旭是痛苦过的。他爱许千山,他爱他的缪斯。那是真正的爱,因此也伴随着真正的痛苦。即使分手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里,他仍然对许千山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婆婆妈妈的,像一场大病后迟迟不肯痊愈的后遗症。后来时间长了,习惯了,才渐渐好些了。

两个人都没来得及反应。

许千山低低一哂,毫不避讳:“给小孩治病。”

郑旭摸出手机,按下那串明明只见过一次、却稔熟于心的数字。他盯着许千山的笑容,点下了拨号的绿键。接话音响起的同时,许千山的手机响了。

这一幕让郑旭想起十年前他和许千山在北大的不欢而散。这次告别比十年前体面有道理许多。郑旭不知道

课间休息之后,许千山代课的那位老师赶回来了。许千山在台上做了一段简短的介绍与过渡,便将讲台交给原本的那位老师,在学员们礼貌的掌声中离开了。

那个雨夜之后的第二年,毕业季的某一天,郑旭曾经接到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短信没有署名,内容是:“你想我吗?我很想你。”

其实他也只是重见了许千山一面而已。

只是这一句话,并不能听不出来许千山是普遍意义上想多挣钱,还是遇上了事儿。郑旭没怎么犹豫便继续问道:“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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