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堪忍抱住她，一时泣不成声，心中大悲大喜：“何以沦落至此？倘若入了密室的不是我——”

两年前的空相野，如今的堪忍泪中带笑，虔诚一吻印在她眉间。

他忽然觉得有点揪心。颤抖的手慌忙抚上女孩额头，果不其然左上边有一点微凸的疤痕。

他也把她，从“郁瑟”变成了“玉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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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是如此。”

有道是：“如火盖干薪，增长火炽然；如是受乐者，爱火转增长。”

“师父！弟子不服！”他愤愤不平地嘟囔着，见好了方丈仍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便扁了嘴要哭，“那，弟子还能回来么？”

他知道了，是她。“郁，郁瑟！”

于是在十五岁那年春天，堪忍受戒后，就被师父赶出了山门。

堪忍本是要誓死抗拒，捍卫佛门弟子的清白，推搡间却摸到了她颈上悬着的一枚弥勒玉坠。

“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若离于爱者，无忧亦无怖。”他剃度之时，师父好了方丈阴阳怪气念的这段偈，着实意味深长。

用了上百个日夜才将璞玉琢成的小物件，与几乎上千个日夜都放在心尖的人，就这般被上天送回了他怀中，伴随着突如其来的难过。

两年前郁家自缘州迁回广陵，堪忍一路追了十里地，最后能做的，也只有把这枚他亲手雕刻的佛坠交予她手中。如今谨遵师命下山，也无非是因为，“铁槛”之外，还有他想见的人。

好了方丈颇不耐烦地摆手道：“你心中装着无边风月，老衲破庙一座竟容不下你这‘大佛’，快快去了罢！”

“对，是我，我是空相野。”

其声娇怯身柔弱，言声欲顿生，应作不净观。堪忍再次大惊，暗道那娘子生得面若菩萨，竟推他入这火坑！只是这年少的僧人一时也臊得脸红耳热：“阿弥陀佛，女施主，女施主请自重！”

小沙弥苦苦扒拉着寺门道：“‘菩提只向心觅，何劳向外求玄？’”

忧所爱之喜怒哀乐，怖所爱之生老病死。又，忧之有所忧或无忧，怖之有所怖或无怖。

可笑的是，堪忍遁入空门数十年间，却未有一刻曾无忧无怖。

☆、第二章

他虽已温柔尽致，她仍连声呼痛。正在进退两难之时，郁瑟却抚着他脊背，无意识地嗫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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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方丈略一沉吟，似笑非笑道：“老衲我偶得一悟禅偈，你若能将这偈解注出来，自可回我山门。”

一人扑在他身上，不寻常的急喘夹杂着哀哀哭泣：“求你，求求你了！”

“‘争奈相思无拘检，意马心猿到卿卿。’”

“你可要记住了，此夜和你在一起的，不是别个，是你的阿野。”堪忍搂着她，轻声呢喃道。

“阿野？”

但是眼下这情形，又该如何是好？闻说出家人破戒自污道行当入铁柱山地狱，受刀叶炎林切割躯体之苦。他有片刻犹豫，却难抵郁瑟一声痛苦呜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