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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予羡确实没见过陆绶这样的人, 论起来他们确实算是撕破脸皮、你死我活，可他还能率先符合礼仪向他行礼，还没有丝毫不满？

“信。”

步云街一道，林立的木制建筑被长长拉出一线影子, 安静地躺在青石路上。

陆绶如今多多少少算得上是风光无限，一身他平日根本看不上的暗蓝色水纹官服，竟然也能让他穿得华贵起来。

章入怀（二） “伤早好了，还等么？”……

若非公主非要到前线，薛予羡舍了那一城也并不是不能。

陆绶眉头微蹙, 坐在了薛予羡的对面。

薛予羡捏着茶盏, 目光虚浮不知看向哪里，只是有些回味似的：“公主说，我不欠谁的，只是欠你的。”

他敛下心里的百感交集, 站了起来。

酉时过, 夕阳西垂，摇摇欲坠。

他沉静的目光扫过薛予羡, 心下了然：薛予羡是要告诉他一些前世的事情。

“百姓为重，我非争权而不顾北境的人。不支援山月关，而是因为山月关外山崩。”

“是我换回了公主。”薛予羡看着陆绶道。

陆绶一怔，很快便接受了这个答案。

“我虽不甘，但有些事还是想说出来。”

薛予羡在心底长长叹了口气, 复又坐了回去。

当年在山月关，秦王势颓，只要山月关失守，北戎南下一城后便入西河谷，那里是楚王系的人守着，那个位置天时地利，一战便能扬名。

可是，山月关的百姓将士就活该被放弃在皇室争权的诡谲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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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饮下一盅酒, 算了算时间，就如同料想看见了陆绶。

薛予羡与陆绶四目相对片刻, 陆绶翻身下马。

薛予羡当街坐在一家酒坊门口, 头顶上是一株枯树仅剩不多的枝丫。

他捏着茶壶自顾自沏了两杯茶，之后朝前推出一盏：“陆大人觉得人有前世今生么？”

陆绶神色沉了下来：“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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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上一世，公主明明不在意他，故而直到现在, 他都时常觉得，如今所有的日子都像是一场幻觉，镜花水月、梦醒即空。

对此, 他没有什么惊讶，在他看到薛予羡对公主的突然转性一般的执念的时候，他就隐隐有了猜想，薛予羡必定也和他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