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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是被弟弟一声“哥”叫化了，又或者是冰棍儿的诱惑，肖言爬下床，溜到隔壁屋去偷偷摸摸拿了五毛钱。

“哥，”小奶音闷闷地喊了一声，得不到回应，索性伸出小脚，粉嘟嘟的脚趾轻轻夹住沉睡在身侧的幼儿的鼻子。

“没有钱，”肖言打着哈欠说。

“现在呢？”

肖辞知道，哥哥右脚的布鞋脚底破了一个洞，被小石子摁到会很疼。

“还是热，”肖辞爬到肖言腿上，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黑漆漆的直发亮，“哥，你去给我买冰棍儿吃。”

家里没有电扇，爸爸妈妈在外地打工，驼背的奶奶在半山腰犁地。肖言想了一下，抓起床上那只手法拙劣，用小画纸折成的纸扇，给弟弟扇风。

肖辞趴在床上，脑袋对着窗子，百无聊赖地等啊等，一直等到太阳西斜，也没等到他的开心果小冰棍。

“我们就拿五毛，奶奶不会知道的，”肖辞眼巴巴地看着他，“买一包开心果小冰棍，咱俩一人三根。”末了又晃晃肖言的胳膊，奶声奶气叫了声，“哥。”

，仿佛凝固，窗外的蝉拖着长长的嗓子，叫得人满心燥热。

肖辞没敢说实话，只说哥哥出去玩了，自己去叫他回家吃饭，说完就跑了出去。

那样，他和哥哥就不用穿奶奶缝的布鞋了。

“言言呢？”奶奶放下肩上的担子，进屋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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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肖辞说，“在奶奶屋里，褥子底下藏着钱。”

肖言从睡梦中憋醒，小脸蛋儿涨得通红，他惊疑未定地看着肖辞，“嗯？”

“哥，我热。”肖辞说。

肖辞沿着盘旋曲折的山路往山下走，草虫轻鸣，路边的

奶奶回来了，哥哥也没有回来。

肖辞趴在窗边，看着趿拉着布鞋的肖言走出院子。肖言走得很慢，略有点儿跛，眼睛一直盯着地面。

哥哥脚上那双布鞋原本是他的，他到处疯玩穿破了，不敢让奶奶缝新的，怕被奶奶教训。哥哥就做主，跟他换了鞋，自己穿那双破掉的鞋，给他穿自己那双好的鞋。

一、二、三……

“爸妈不让我们拿奶奶的钱……”

肖辞想着，等爸妈回来了，把哥哥鞋底的洞指给他们看，说不定他们会从集市上给哥哥买一双新鞋，捎带着也给他买一双。

“我就说你去山上给羊割草了。”肖辞说得比他还快，说完兄弟俩相视嘿嘿傻笑。

“你在家等着，”肖言说，“我去小卖部给你买，要是奶奶回来了……”

四岁的肖辞翻了个身，从床上醒来，小肉手揉着眼睛，背部被凉席勒出一条条红印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