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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习惯了。”席墨说,“人生来皆苦,我何其有幸遇到了能治心苦的甜,只想藏在怀里不让人抢去,哪里还会抱怨什么呢。”

江潭因为承了青鸟骨的原因,身体格外轻盈,真如一捧暧暧日光,看似有形,实若无物。所以雪滴想让他枕着,他就枕着,并不担心会将小狐狸压坏。

它是雪狐夫妇最小的孩子,不会化形,更不会说话,却很黏他。白天时不时毛绒绒地挂在他身上,夜里则一定要给他当枕头。

江潭抚了抚树干,见它晃了一晃,很痒似的,不由收了手去,“我该走了。”

自从雪球化形后,江潭不止命他入主步雪宫,还想将他的名字改了,不要一听上去就古里古怪。但人家不愿意,想了半天只道更一个字便好。那以后,步雪宫主便以雪为姓,以求为名。

他心口痛得发麻。手掌抚落时,那颗新凝出的心脏,宛如初生一般,终于开始跳动。

这便是人间界的灵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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遂叹了一口气,垂在他耳畔嚅嚅道,“可是师父,你又是为何哭呢?”

不知道被陆岩嘲笑过几回。

虽然那时候雪求仍未修出正形,是陆岩一巴掌就能轰死全家的存在,奈何他上头顶着个暂时没影儿但应该还健在的宗主,不是能随便弄死的狐狸。且陆岩身上的毒早解了,并无有何要命的后遗症,也就暂时忍耐下来,没直接将出气篓子挪到狐狸身上。

“别哭。”席墨说,“别哭了。”

——狐狸带着媳妇修成人形,还成了与自己平起平坐的宫主。

“虽然要去的地方很远,但我们总会再见的。”江潭颔首道,“你既长成,此后人间界也没有什么会伤害到你了。”

他仿佛感觉到席墨所说的痛苦了。

这一日自午梦中醒来,江潭看到光秃秃的骞木枝间生出了皎洁如月的碎叶。而足尖所指处,已然积起了一汪碗口大的小水洼。

他回到太阳谷中临时搭起的小沙屋里,将所写的几箱稿子全部收整入袖,又对地上玩苹果的小狐狸道,“雪滴,你阿爹去了何处?”

这就等于和陆岩结仇。

须臾之间,他也就终于想起席墨同自己问起的那句诗来

就很气。

“……这么痛,为何不说。”

俩正打在兴头上,就听外头有狐狸吱吱叫。

小狐狸一口咬住苹果,站起身来冲他摇摇尾巴,带头走出了沙屋。

江潭的泪到底痛出了一行,被席墨轻轻吻去了。

雪求一怔,登时收了势焰,草草拆了几招抽身便往外走。

属于见面就要狠狠打一架那种气。

那树枝依依,很是不舍冲他摇了摇。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师父。”他说,“爱与死一样,都是永恒的。”

忍耐到江潭忽然出现,现了不出十天又忽然失踪,失踪刚满百天又再次出现,陆岩就彻底失去报复的机会了。

其实这俩本来八竿子打不到一起去,只因雪求之前在外闯荡不慎落难时,为董易所救,又与人结下了深厚的友谊。故而在听闻董易被掳进临渊地牢遭受各种非人折磨后,奋不顾身地将人救了出来,放到了蓬莱当时设在青海湖畔的据点。

席墨已挑高了身形,一张秾艳的美人面花枝子般压下,额发遮眉,漆眸星点,眼尾唇珠皆晕着一抹绛红。

卷四约鬓丝俱老

第124章所思在远道

这会儿被人带着走到临渊宫苑外,就看一赤一白两道身影打得正欢。

江潭摸不到他的心跳,自己的心却显而易见地抽搐起来。

五年好似一弹指便过去了。

江潭一窒,悠悠睁开眼来。顶上白叶沙沙,骞木碎影打落眼底,一如流年逐波,往昔长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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