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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许愿

赵曜眼底没有黄金瞳，他一直在压抑朱厌的力量，眼睛这时候变得漆黑，像是普通人类的眼睛。祁休面对这样一个人，很难下死手，赵曜那么年轻，短短一生中经历了很多苦，手上没有一条人命，跟祁休逮捕过的罪犯相比算不上穷凶极恶，他从未主动做过什么错事，现在祁休却要杀了他。

子弹擦着赵曜的脸打进背后的黑板，深深凹陷下去，因为上面的鸩鸟毒液而腐蚀出了一个很深的孔，祁休已经想象到这东西打进人身体里是什么样的反应了。

可是他的回应只能说给一个冰冷的手机听，赵曜已经听不见了。

“这辈子，你是我老师。”赵曜笑了下，大概觉得很满足，一次又一次，他换来了一段缘。

但是值了。

“动手。”赵曜的声音很轻，很温柔，好像在鼓励祁休。

谢望昇战战兢兢望向谢玥，生怕这个一品大妖有什么别的举动。谢玥只是抬起手，手心覆盖在小男孩的脸上，对方的体温正在逐渐消退，他变得跟谢玥一样冷了。谢玥像是感受不到手心被灼伤的痛苦，掌心笼罩住小男孩的眼睛，他给这个陌生的像是小乞丐一样的孩子念了一段往生咒。

男人急急忙忙想要争辩，赵曜没有再继续偷听下去，压低了声音说：“听到了吗？”

“开枪能结束一切。”赵曜说。

一声枪响！

谢玥是不会回答他的，他听到这段录音的时候自己应该已经死了，赵曜顿了下，大概是害怕隔壁听到，赵曜压低了声音，嗓音很低沉，像是挠的人耳朵发痒，“我有没有跟你讲过，我爱你？”

开枪之后，城市那道深渊会合并，朱厌妖骨会沉睡。三阴府会慢慢修复重新拿回民众的信任，他相信谢玥一定能把妖境大门修好，只要赵曜身体里的朱厌死了，谢玥一定能平定好一切。到时候人类和妖怪重新签订停战协议，他们会共同商量出一个对策。

作者有话要说：　　完结倒计时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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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玥坐在废墟里，身边是断壁残垣，他有了心，能感觉到疼，眼前一阵冰凉，伸手一抹，才知道自己哭了。

值了，即使往生咒没有意义，谢无悔的灵魂不会进入六道轮回，他只能等待下一次被复活。

女人倒是有些不满：“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赵曜曾经给谢玥写过一封情书，那封情书的内容谢玥至今都不知道。他说谢玥是山川，他是夏蝉，他跟谢玥的寿命相比如此短暂，只能通过无数次的轮回来延长，夏蝉在山川面前死了一次又一次，山川从不知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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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都不知道妖还会哭。

赵曜停了下，说：“我爱你。”

似乎说完又觉得不够，他又补充了一句：“我爱你，谢玥。”

祁休咬了咬牙，按在扳机上的指腹根本没法施加压力，这辈子他拿枪的手都没有这么抖过。

人，谢玥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要为了这么个脏兮兮的小乞丐放出他的神识。

那次之后，谢玥亲手把心脏封印在煤油灯，就此沉进护城河，如果不是有意外发生，他应该一辈子都感觉不到心的存在，他不想再受人间的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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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曜皱了皱眉，说：“你打偏了。”他有些不满，以祁休的能力不可能打偏的。

“我不想再重生了，”赵曜的声音很平稳，“我好累。”

谢玥的心揪着疼，昨天谢玥那么逼问他，赵曜意乱情迷，一句关于自己是朱厌的话都没说，一句转世的苦都没说，他说出的唯一一句，露出唯一的破绽是那句：“我爱你。”

“求你了。”这是赵曜说的最后三个字，祁休不知道赵曜这样的人会求人。

赵曜的录音进入了一段杂音，哧啦哧啦的电流声过后又有了赵曜的声音，“这家旅馆隔音太差了，你有没有听到隔壁说悄悄话？”说到一半，赵曜才想起来自己不是在打电话，他是在给谢玥留言，但他只是沉默了两秒，又笑说：“我给你听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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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曜跟个小孩儿一样，说起这段的时候像是要调皮捣蛋，他把手机贴在墙壁上，那边突然响起了一个陌生女人的声音：“我爱你。”

谢玥哑着声音回应他：“我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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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无悔一千年的等待，换来一次谢玥为他念往生咒。

昨天晚上的记忆太混乱了，赵曜根本不记得自己说了什么。

赵曜是这个世界的顽疾，只要他死了一切都会好。

赵曜是等不了谢玥的回答的，所以他自顾自地说，“我跟你说过吧，我这个人啊，嫁娶没得选，生死没得选，我能做主的事情很少，唯一能选的是你。认识你真好。”

女人的声音情意绵绵，好像对带着这个世界上无尽的爱意，又是一阵窸窸窣窣的杂音，男人也回答：“我爱你宝贝儿。”

他厌倦了，别把他又埋进地底，不要再次召唤他，不要让他一次又一次经历生，一次又一次经历死，他受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