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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没事吗?”昨天夜里,谢景迟满脑子都是另一个人的事情,完全无暇顾忌他人安危。
“你真的不知道他是谁吗?”
在蒋喻的身边,所有灰色的影子一起开口,“你真的不知道吗?”
谢景迟诚实地摇头,“没吃,吃不下。”
灰色的云,灰色的风,灰色的树荫,灰色的阴影,所有的东西都是腐败的灰白色。
他记得睡前他是在和蒋喻聊天……手机被他压在身下,棱角硌得他后背生疼,他用颤抖地手按亮屏幕,在一堆乱七八糟的消息中,蒋喻发给他的最新一条十分的显眼。
蒋喻对他露出一个惨淡的笑容,“谢景迟,你真的不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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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还没亮,窗外一片漆黑,他大口大口地呼吸,空气像粗糙的砂纸一样磨得他喉咙里全都是血腥气。
潮湿阴凉的清晨,灰色的雾气缠绕着他的身体,他举着一把黑色的雨伞走在送葬的队伍里。
蒋喻张开嘴,也就是从这一刻开始,他的整张脸开始扭曲变形,变成了一个黑漆漆的、虚无的洞。
“我没事,那时我和秦董并不在一辆车上。”蒋喻知道他是因为什么而有负罪感,“我知道这个消息时也吓坏了,脑海里一片空白,更何况你和秦董是那样的关系,你关心他真的再正常不过。”
有没有那辆黑色的保时捷,后来纯粹是魔怔了。
他不知道自己要跑到什么时候,只知道为了逃避某些可怕的事情,他要像这样一直一直奔跑下去。
谢景迟贪婪地看了好几遍,最后忍不住把脸颊贴了上去。
“你怎么在这里?”就算是梦,谢景迟也不明白为什么蒋喻会一脸悲戚地出现在江行云的葬礼上。
他回过头,看到那个像蒋喻又不是蒋喻的东西就站在他的身后。
“知道什么?”
“我不知道!”这个蒋喻让他感到害怕,他用力推开这个蒋喻,下意识朝反方向跑去。
谢景迟不置可否。在照顾人这方面蒋喻天赋异禀且经验丰富,一看他眼睛底下大大的黑眼圈就知道他完全没把自己说的话听进去。
——你真的不知道那里埋着的人是谁吗?
不过自己的Alpha在千里外出了这样凶险的意外,也没几个人能够睡得安稳,想到这里蒋喻又能够理解了。
面目模糊的人群自然而然地为他让出道路,他抬起头,看见一个他十分熟悉的人站在原本谢明耀的位置上。
硬要说有哪里不一样的话就是蒋喻换了发型,新发型比之前更干净清爽,眼镜也从无框换成了隐形。
正因如此,在问蒋喻是否受伤时,他的神情是有几分愧疚的。
这个世界上有许多事情从一开始就没有如果,他承担不起“如果”两个字带来的后果。
他梦到自己参加江行云的葬礼。
冰冷的屏幕慢慢染上他的体温,好像这个样子就能更加靠近这个人一点。
第80章隐瞒之事(下)
蒋喻反反复复地诘问他的灵魂,“你真的不知道吗?”
“不怪你,东航的飞机餐确实不怎么样。”蒋喻这种经常随秦深出差的社畜对此深有体会,“但你还是要吃点东西,不然秦董看到你这样又要操心。”
背景一片漆黑,镜头还晃得很厉害,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条打着石膏的手臂,再是小半张苍白无血色的脸颊。
唯一值得高兴的就是这个人的胸膛还在规律地随呼吸节奏上下起伏。
洗完澡,谢景迟吃了一片褪黑素倒在床上。
“你早上吃东西了没?”
独居的这两年他的睡眠状况日益糟糕,他以为自己会的失眠,实际上连他都不清楚自己究竟是从哪一刻起就坠入了梦魇的深渊。
第二天早上,几乎一夜未睡的谢景迟浑浑噩噩地登机。
汀城到沄港市,总计两个半小时的旅途,途中他拒绝了乘务提供的便捷式早餐抱柔软的毯子短暂地补了会眠,直到被飞机降落广播给吵醒。
谢景迟大叫着从噩梦中醒来。
在他长达二十年的短暂一生中,他从未如此侥幸又如此害怕过。
如果不是司机经验丰富且有着强悍的随机应变能力,那么……谢景迟闭上眼睛,把脸颊埋进手掌中,感受自己粗糙不规则的呼吸。
没有一个人阻拦他,所有的人都是一片瘦长单薄的影子,风吹一下就飘走了。
司机的车还是停在老地方,上车后,谢景迟首先把蒋喻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在这条路的尽头,他看到了一块灰色的墓碑,遗像上的人眉眼俊逸如画,他只要张口就能喊出这个人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