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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全村的人都在笑，他们说打捞上来这一条鱼，全家半年的饭钱就不用愁了。

然后他发现，自己的父亲变了。

他有时盯着漏雨漏风的天花板，会想起自己在家的日子--房间的地板干净得像一面镜子，每天都有专人打扫。端上餐桌的有数不尽佳肴，其中有一种的食材他在渔村里见过。

江扬的二叔死于一场“意外”，埃尔西先生终于接任了家族，并且动用所有力量试图找回自己的长子。

二十几年后回头重新看，曾经觉得翻越不过的大山不过是地上的小小土包。他已经不记得当年的痛苦和绝望，但是所有经历并没有就此消失，而是烙印在了他的骨子里。

那是比苦难本身更宝贵的东西。

可是一切终究过去了。

他不知道一年如何能给人那样大的变化，但埃尔西先生不再每日和妻儿在一起。他给江扬定制了几乎难以完成

“与其觉得我是在做善事，不如说，我只是在试着给自己一条退路。”

埃尔西家对这件事捂得很严，对外只说那两年少爷病重，不能见人。沈家也不知其中根结，只当是埃尔西先生在家族动荡时保护家人的一种方法。

江扬说自己不是什么好人，但沈怀舟想，没人能比他更好了。

沈怀舟却不觉得。

江扬轻声道：“记不清了。那时候毕竟太小了。”

“我一直站在帝国普通民众的这一边，不是因为我有高于常人的思想觉悟，而是在我心里，我始终不确定我能一直享有锦衣玉食的生活。”

在渔村待了一年半以后，埃尔西家的风波终于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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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对于曾经的埃尔西少爷来说，那只是中午的一道普通的菜。

江扬至此终于回家，临走前给照顾他的爷孙留下一笔丰厚的财产，跟着仆人回到阔别已久的宅子里。

江扬点头。

或许自己曾经也望眼欲穿地等待着父母救他回家，眼巴巴地等着下一顿可以吃饱的饭。

他嘴上说着是为了给自己一条退路，可是实际上却为了这条可有可无的路断了自己在帝国真正的根基。

“所以你从那时候起，就想……”

他分明放弃了一切优渥的生活。

发的老人在深夜叹气，谨慎地计算着每一笔开支，可就是这样，还是不够。

原来竟不是。

“一年半啊……你是怎么熬过来的？”沈怀舟哑着声，语气里是掩不住的心疼。

老人的亲孙女，一个也有着蓬松红发的小女孩每天都在喊“饿”，江扬同样没有怎么饱过。

锦衣玉食的少爷沦落到边陲之地，变成吃不饱穿不暖的边缘人。那时候他才四岁，究竟是怎么过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