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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虽然经商─塌糊涂,但还是明白富命难久、大势已去的道理的,周氏的保险业早晚都会保不住的。但父亲总是固执,我也习惯了他的固执,懒得做任何挣扎,他们让我和谁结婚我就和谁结婚,像一个傀儡木偶人,婚后也不付出任何感情。后来我才知道,原来这个妻子是自愿嫁过来的,她还说她看过我写的诗,说我写得好,有天赋。我那时心如死灰,想,看过我的诗又怎么样,那是代表着我无限悲伤过去的诗,都是写给时澜的诗!”
时学谦冰冰冷冷的接道:“爱情。”
“我本以为我做的够天衣无缝的了,拿一笔财产,不告诉任何人,改变身份,远离台湾,考入京华,像一个普通文学青年那样,开启一段能由自己掌控的人生。我宁可永远不再回家,没错,从小被灌输经商,可我一点也提不起兴趣,我恨透了经商。你妈妈一直看我是大才子,其实我是生在一个充满算计和铜臭味的经商家庭,一个视浪漫与文学为粪土的家庭。”周克仁也苦笑了一下:“现在想想,当时我那点技俩,和错漏百出的逃跑计划,怎么瞒得过那些老奸巨猾的大人呢,我还自以为成功了,在京华度过了最快乐的三年。”
这声音轻的像是自言自语,她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开始疼痛了。
业的父母,我甚至耍小聪明给自己改了名,十九岁便远逃大陆,没错,其实我根本不叫周克仁,这个世界上,从来就没有叫时澜爱上的那个周克仁! “
时学谦抬眼看了他—眼,看来他这一生还不只辜负过一个女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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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始至终,时学谦都站在老远处,病房里的椅子很多,但她一点也没有要坐下来的意思。
这一句轻飘飘的言语刺痛了老人的心窝,他一下皱起了眉,停驻了几秒,才说:“是的,时间足够改变一个人。”
“我按照他们的意愿参与公司的管理,业绩并不好,我早知道我没有任何经商天赋,而且心里别着一股劲,想着不论等多久,早晚都会再离开的。十年后,保险业行情转凉,生意也越做越难,病重的父亲还不忘在这时候给我指派—门联姻,想挽救一下日薄西山的企业。”
“我的大学最后一学年还没有读完,父母的贴身管家就直接出现在了我面前,我惊讶万分,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他们早就对我的动向了如指掌,在一系列拿你妈妈为筹码的威胁中,我慌不择路,完全没有主意,甚至连道别也没有。最终我决定答应他们回家,学经商,只要他们不伤害时澜。我那时本想这是权宜之计,哪知道一回到台湾,父亲又告诉我,叫我十五年不许出台湾,从那时起我就知道了,我永远也回不去京华园,也见不到时澜了。“
“哼。”老人突然发出了一声倔强的冷笑,“他们以你妈妈的安危为要挟,以为十年就会让我忘掉一个人吗?”
时学谦像没看见他的表情似的,完全忽视了他的这种情绪波动,淡淡道:“十年不会让人忘记一个人,但完全够改变一个人。”
“是啊......爱情。”周克仁的心防也像是轰然崩塌了一般,这个老人长长的叹出一口气,夹杂着沉闷与悔恨。
啊.......原来是这样,这段感情耗干了母亲的青春,而母亲一生都不知道自己托付感情的人究竟是谁,时学谦默默苦笑了一下。
似乎是三十多年来都没有向任何人透漏过这样的情绪,周克仁难得的掉出一滴浊泪,那是老年人才会有的,粘稠的眼泪,挂在眼角处,连流淌下来的力气也没有。
“后来我才知道,他们是在放长线钓大鱼。一个胆大包天、离家出走的浪荡子,怎样才能乖乖回心转意?除非威胁。拿什么威胁?那时候的我血气方刚,决心誓不回去,连死都不怕——甚至把死视为一种颇具反抗精神的荣耀——那么,还有什么才能威胁到这样的少年人?!”
改变他,周克仁父亲的目的也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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