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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姑娘握酒杯的姿势很标准，只是捏得太用力了些，指骨都泛着白，她把酒杯移到唇前，仰头，杯脚上抬，猩红的液面一点点下沉。

葛天海咬牙，狠狠地瞪了宁安一眼：“宁安，下位给温总敬杯酒去。”

宁安这才僵硬地抬了头，短促地看了一眼温予冉，复而又低下头去，低低地喊了一句：“温总。”

一双眼睛也是黑亮亮的。

温予冉抬眼，淡淡地看向宁安。

葛天海连连叹气，说当初看错了行情，现在亏到没脸见人，之前谈好的合同说废就废，好不容易接了个像样的项目，资金链又断了，先前多风光，现在有就多凄凉，酒肉朋友散了干净，年纪大了也输不起了，以后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他一边抱怨，一边捂着脸看向温予冉，盼着她能念一点情分，出手拉他一把。

话音落下后，没有动静。

葛天海又开始给宁安使眼色。

这个反应让温予冉觉得有些好笑。

p; 葛天海急了，悄悄用胳膊撞了一下小姑娘。

片刻的沉默。

葛天海不好当着温予冉的面再逼小姑娘，只能先晾着宁安，一边敬酒，一边热切地和温予冉套近乎。

“读大学？”

温予冉轻笑了一声，而后慢条斯理地喝完了自己杯中的红酒，算是结束了这次敬酒。葛天海在旁边松了口气。

“嗯，大二。”

宁安没有理会。

小姑娘穿的白色运动鞋，个子高挑，两束马尾辫黑亮亮的。

“温总，我敬你。”宁安的声音很生硬，像是用了好大的力气才说出这句话。

一句句寒暄话轻飘飘地转悠过去，慢慢地逼近正题。

温予冉在斟酌。

宁安放下酒杯，看向温予冉。

“十九。”宁安低低地答。

宁安还是低着脑袋，不说话，也不碰酒杯，雕像般端坐着。

过了几秒，宁安终于一点点抬起头来，露出苍白漂亮的脸蛋。

温予冉发现，这小姑娘的手指一直扳着饭桌的边缘，指头都白了，似乎紧张得要命。

上十句的交锋下来，葛天海始终没得到肯定的承诺，心中焦急起来。

上菜了，葛天海开了瓶干红。

“温总确实能力强，手腕高，二十多岁就能管住大集团，我要是有温总十分之一就不至于像现在这样啊……“

温予冉点点头，思绪飘到了别处，没再说话。

温予冉笑了：“哪有低着头敬酒的？”

宁安停顿了半天，终于站起来，拿起酒杯，慢吞吞地挪到温予冉跟前。

可温予冉一直静静地听，偶尔开口，也只是不痛不痒地慰问。

“雪中送炭”也是一种人情投资，她在斟酌风险与回报。

宁安回到了自己位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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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宁安低低地答应了一声。

很快，酒杯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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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大了？”温予冉问她。

气氛陷入短暂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