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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爵看见妻子因为干呕而泛红的脸颊和眼眸里恐惧的泪水。无数触手从那狭窄的口腔里如同潮水涌出来, 垂落在他的身上,像蚯蚓一般钻入他的体内。



或许是阴雨绵绵,将要下雨的前奏激发了潜藏的恐惧,沈霜罕见的做梦了。



伯爵从受惊的骏马上摔下来, 扭伤了脚,捂着脚踝, 笑着对走过来的妻子安慰, “没事, 只是扭伤, 再过不久下人应该就会寻过来。”



陛下问他:“这才不会再死而复生了吧?”



倘若他的命再多几息,就会收回这些话, 因为他看见妻子闪动的泪珠, 也自私觉察,妻子的恐惧只会因为这怪物, 他不愿妻子永远与一只怪物纠缠。



可惜他没命了。



他梦见自己的第一任丈夫。



一次又一次的确认。



雷安纳的死讯被宣布,诺勒提亚美化了一切,将雷安纳被怪物夺舍,再被教会处死的事,与教会的神职人员一起隐瞒,说成病逝。



纳兰维听见兄长的死讯,就像秃鹫看见腐肉,再次遥遥赶来。



伯爵并不死于这次坠马,而是死于沈霜的刀刃下。



是妈妈是妻子(16)



雷安纳的葬礼匆匆流程匆匆走完, 棺椁下葬在王都内。



伯爵的喉管因为血液倒灌而灼热、发苦, 最后留下的是一句饱含恶意的诅咒。



沈霜的肩膀颤动,像一只濒死的蝴蝶翕动着翅翼,窃窃的笑声越来越大,在偌大的教会内回响,脸上的解脱太过醒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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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边是一句又一句重复的恨语,却

出来的不是蛇,而是一截狂舞的触手。



“霜,我诅咒你永生永世活在恐惧之中。”



的花,那花上沾着碎肉,像用肉糜做成花瓣。



不需要再问什么。



他们站在他的面前,鬼影发黑,如同粘稠的沥青,拖拽着他的四肢,手指陷入莹莹白肉中,将他掌控,捂住他的嘴,要他哭不行、求饶不得,就不会再心软。



沈霜接连梦见被他杀死的几任丈夫,最后是雷安纳。



可接下来,他看见妻子的小腹开始鼓胀, 一路蔓延到脖颈,就像体内藏着一只盘踞的毒蛇, 此刻顺着胃部爬上喉管,要从口腔里出来。



而他带着腹中的怪物,接受另一名公爵的追求。如同一位带着孩子的寡夫。



“终于、我终于摆脱它了!”



伯爵口中溢出鲜血,心脏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宛如一只动物缓慢停下,他颤抖着、不可置信地要问什么。



诺勒提亚没想到有一天,自己要用性命,用西罗斯家族的荣誉起誓,自己的养子真的死了。



要恐惧,也该恐惧他,要纠缠,也该与他纠缠。



沈霜面无表情蹲下身,举起闪着寒光地匕首刺穿他的心脏。



几个月后,伯爵的身体腐烂、发臭,再也掩饰不住,沈霜制造了一场众目睽睽的坠马,让伯爵的尸体有了入土的死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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