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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帝虽也留有遗诏,但遗诏已久未现世,谁也不知它究竟存不存在。



兴许早就在那场大火中烧了也说不定。



宁宣惊异。



直到此时,宁谌细思下来,想将言慎身边亲近的人拿住用来牵制时,才惊觉他们早已被言慎以清除异己的名头赶出京,自己手中可以用来挟持的筹码已然不多。



一名侍从匆匆跑来,神色慌张的跪下抱拳:“大人,属下探得有一支人马正往山庄这里疾速进发,好像是那个闫承煦的人!”



莲花池里的锦鲤想必是饿了,纷纷甩着尾巴,争前恐后地挤到池边,一个一个仰起脑袋,鱼嘴一张一合等待投喂。



先前严策从不会主动开口,甚至不会说出一句话,今日的表现倒是有些奇怪。



可已经两盏茶过去了,那人仍未归。



严策说:“所以你们根本没有想让他活着?”



大晟曾经虽有女子当政的先例,可那时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你真以为遗诏不会现世吗?”



意识到他口中所指之人是谁时,宁谌向其投出极为蔑视的眸光,讥讽道:“真是贱骨头,那人先前不过是稍微对你透出一点善意,你就这么对他死心塌地了?就这么可怜他了?那孽障身子里流着世族的血,用得着你一个卑贱之人去可怜?”



见状,宁谌便吩咐他去房里拿些饵料来。



不,不是蜡油,宁谌将那抹稠红看了几息,才意识到滴的是自己的血。

山风揉皱池面,菡萏轻曳,宁谌望着莲花池中悠游欢快的锦鲤,心情在涟漪渐弱的荡漾中趋于平静。



待宁宣颔首离去后,他又召来几名家兵,吩咐道:“你们带人即刻去捉拿陈泯和韩敬父子。”



家兵领命离去,杂沓的靴声渐去渐远。因山庄中的人手都被调去抵抗来犯的人马,此刻莲花池边只剩主仆两人,周遭很快重新恢复宁静。



宁谌怔了怔,微微侧首,严策依旧低眉顺眼地垂着头,和从前一般无二。



他嗤笑道:



“报——”



他低低冷笑了阵,吩咐道:“怀彰,你即刻前去承天门,中断刑讯,让皇帝回宫。”



“碎骨散,有解药么?”



“骨融筋断而亡。”



锦鲤甩出焦急的水花,就在宁谌生疑之际,一道冰冷的声音,乍然出现在耳边:



顺着额角流下的鲜血模糊视线,他看见严策站在自己面前,原先的低眉顺眼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一片阴狠的冷沉,手中握着的正是他举过的灯台,此刻上边还在缓缓滴落红色的蜡油。



太祖因此大动肝火,当夜吐血病发,即将不久于人世。可彼时已无皇子能够继承大统,无奈之下,太祖只能留下遗诏,让颇有才学的昭华公主继位。



此番惨剧的真相传入太祖耳中后,大怒,为其余的子嗣悲恸之余,便将唯一的七皇子打入宗正寺,废为庶人。



见此人又变得和往日一般沉默寡言,低垂着眉眼,一副不敢违抗的模样,宁谌只当他是一时脑子犯浑,便放下戒心,冷哼一声道:“他早在承平二十三年就该死了,他不是一直念着言家的旧怨么?我也是好心,送他早点去和言家的人团聚。”



太祖时期,诸位皇嗣见太祖年老体衰仍不立太子,彼此之间兄弟倪墙严重,互相斗了八年之久,到最后竟斗得只剩下一位七皇子看看站在储君的边缘。



严策垂眸不语,背在身后的手渐渐握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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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遗诏不现世,他们拿不到名正言顺的由头,就是一帮乱臣贼子,不足为惧。”



宁谌锐利的眸子将他打量了一遍,如同审视一件出了问题的器物。



“解药?哪有解药,所谓的‘解药’,只能压住一时的药性。只要中了此毒,便无法彻底根除。毒性会在日积月累中侵蚀血骨,中毒者的身子渐渐受不住,最后——”



一直沉默立在轮椅侧后方的严策就在这片静谧中突兀开口:



嘹亮的通报声划破天际。



从莲花池到寝居的路严策已经走过很多遍,即便瞎了眼,也能在一盏茶的时间内走个来回。



宁谌心头一紧,转动轮椅闻声看去,一道迅风猛地劈头而来,硬物狠狠砸在他颅顶,难以忍受的剧痛顷刻在头骨上炸开,眼前白光乍起。



他将眸光投向远山,淡声道:



来人使了十成十的力气,他甚至能听见自己的头骨裂开的声音。



“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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