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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从思考明明说过不爱，不在意，不在乎，为什么还是会在他生死不明时撕心裂肺痛一次，为什么又会因为他活下来而如释重负的大哭。

胸腔里像是被撒了把碎玻璃渣，翻来覆去的翻搅，血肉模糊，撕心裂肺。

方郁眼眶通红的看着医生，声音却干哑破碎，几乎不成调：“医生……他……怎么样了？”

恰如三年前，方郁看到那份绝症报告时，七年来没鼓起来的勇气和决绝在那一刻终于彻底破土，他决定要离开宗少惟一样。

他死过两次，一次是三年前，他躺在同样冰凉的手术台上，一次是现在他亲眼看到宗少惟满身是血的进了手术室。

他没有死。

两次，他的心脏都停止跳动。

话音落下的一瞬间，那根紧紧、紧紧绷在方郁脑海里，死死拴住他心脏的弦，终于在这一刻“啪”的一声，彻底断开了。

三年后的今天，宗少惟用自己也“死”一次，成功换取了他的动摇和眼泪。

潮湿的眼睫剧烈颤抖，眼泪汹涌落下来，砸在掌面干涸的血痕上，方郁的肩膀控制不住地大幅度发抖，喉咙里挤出细碎压抑的呜咽。

“宗少惟，你还活着。”

恐惧不安和迫切焦急，两种矛盾的情绪一齐盘旋在脑海，方郁进也不是，退也不肯，最后只能依托本能，踉跄着往后退了半步，后背重重抵在冰凉的墙壁上，才勉强站住，不至于跌坐在地上。

“方郁。”

多根多处肋骨骨折，血气胸，失血性休克，缺氧性脑损伤。

宗少惟活下来了。

抢救了一整晚，隔着icu厚重的玻璃，方郁终于看见了宗少惟。

医生嘱咐了几句话后离开了，方郁原地愣了好半天，最后脱力的靠着墙壁缓缓滑坐下去，膝盖磕在冰冷地砖上，他浑然不觉。

医生摘下手术帽，长长吁出一口气：“手术顺利，病人暂时脱离生命危险，不过伤情很重，还得进icu继续观察，能不能稳定下来还要看后面恢复。”

他如有感应一样抬起头，那块绿色的“手术中”指示牌终于在视线里熄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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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紧闭的手术室门打开了，医生摘下口罩，走向他，脸上的表情模糊得看不清，可方郁却没来由得开始腿软，后背一下子冒出来一层冷汗。

“我爱你。”

意识混沌间，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像某种无法诉之于口的遗言。

两次，他都活了下来。

“太好了。还活着……太好了。”方郁抬手捂着脸，再一次切身体会到了什么是劫后余生。

-

方郁愕然惊醒。

好像很多感情和事，在遇到死亡面前，都显得十分渺小，不再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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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郁大脑一片空白，什么都无法思考，只有这两个念头格外清晰，越来越清晰。

熟悉的，近在耳边的呼唤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