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o章(2/3)

宋青雨点了点头,不再多言,转头就走。

“我一直以为,那道诏书是你亲手递上去的。”他艰难地说了下去,像把过去的伤疤一道一道揭开,看着它鲜血淋漓,“我知道你不喜欢我。我性顽,恶劣,不堪教化,很多人都不喜欢我,我爹觉得我朽木一根,我娘觉得我拖后腿,临死也不肯让我见她一面…我第一次拿刀,是在五岁那年,杀了养我到大的嬷嬷,她不给我饭吃,还打我,骂我,明明我才是皇子,可所有人都可以把我踩在脚下。后来父皇知道了,他看着我,好像不是在看他的儿子,他对旁边的太监说,母子俩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心肠歹毒,冥顽不灵,留待将来,必成祸患。”

宋青雨仰躺着,一动不动,也不知是不是睡着了。

宋青雨向后靠,仰面看无云的天空:“我没力气了。”

“别以为我没看见你。”不知怎的,他跟阮常玉说了那么一遭,本该扬眉吐气,可这会儿心里却没来由的堵,又堵又气苦,便一股脑儿的全倒了出来,“我真的不明白,你从前明明那样恨我,恨不得扒皮抽筋,嚼着骨头吞下去,我死了不是正合你意么?便是退一万步来讲,我没死,好生生的活着,可我既已远离上京,你当我死了或者不存在,自个儿在上京做你的闲散王爷,你要什么样的美人,坤泽,中庸,甚至是乾元,什么样的没有,何必苦苦缠着我不放呢?”

他说着,只觉眼前昏花,渐渐喘不上来气,心口又闷又窒,胀的发痛,他抬了抬指尖,想扶着栏杆站稳,可到底气力不支,腿一软跪在地上,头磕上木桁,发出“咚”一声闷响。

他出了巷子,马还拴在路边的树上,便解下绳索,牵着马往官道上走了两步,想了想,还是没选择留宿城内,星夜回了秣陵。

李璟珩浑身一僵,原本猫着的身子伏的更低了。

宋青雨反问:“还没有?”

真累啊。

他掀起眼皮小心翼翼地看他,说:“你头撞着了。”

李璟珩本来都要一声不响地走了,见他把自己弄的一团糟,忙顺着栏杆又摸回来,连滚带爬地过来在他面前扑的跪下,伸手想摸他,但是想到宋青雨不喜他的触碰,便又蜷了蜷手指缩了回去。

李璟珩立马改口:“有。我一直在装可怜博你同情,你高抬贵手看我一眼吧。”

“不用你扶。”宋青雨看他一眼,冷冷道,自个儿想撑着膝盖站起来,可腿脚使不上力,他试了几次又徒劳坐了回去,微喘了口气,道,“我才不会原谅你,装可怜也没用。”

宋青雨疲累地阖了阖眼,说:“你自己进去好了。”

蒋潮生犹豫了下,道:“你走吧,我再留一阵子。”

“…”宋青雨面无表情地叫道,“李璟珩。”

宋青雨靠着栏杆,有点头晕脑胀的。他自顾自地说:“我这个人,真是没用。明明机会就在眼前,却又下不去手。”

李璟珩垂着头,颈折成尖锐的弧度:“我没有装可怜。”

他顿了顿,继续道:“是啊,五岁就敢杀人,还有什么是不敢做的。可那晚有个人给了我一张帕子,帕子上绣着一瓣梅花,很香,跟这

“我恨错人了。”李璟珩忽的道。

下阶,往里面张望了下,“就这么便宜他。”

“那你报复我吧。”李璟珩闷声闷气地说。他觉得心口有一点痛,痛的好像与宋青雨感同身受,“你也打断我的腿,扇我巴掌,踢我,踹我,怎么样,都可以。”

路上没下雨,他脚程也算轻便,赶在天明之前回了草庐。只是昼夜奔波劳累,进到院中时两条腿绵软的仿佛不是自个儿的,他跌了两步,扶着门廊立定,抬起眼来时看见正要从侧边一跃而逃的李璟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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