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把话说完(2/3)

她擦了擦手。

“嗯。回来先跟我妈吵了一架，然后来卖衣服。”

张轻轻低头喝柠檬茶，耳朵慢慢热起来。

“你们平时说话多吗？”

父亲去世以后，母亲把一天里的所有念想都塞给了张轻轻。她还在外地时，考公资料已经寄来，招聘信息也从早发到晚，男朋友的工作与家庭更要一项项问清。那时周衡已经开始替她安排毕业后留在北京。

“我想去的岗位，面试问到后面，我总差一截。也有愿意要我的，做的事跟我学的又离得挺远。我那时候拧巴，觉得自己读了这么多年，总该找一份说出去好听的工作。拖到最后，想去的地方进不去，能去的地方我也错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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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组里聚餐，只要有男生，我就找理由先走。在周衡面前手机一响，我先想怎么跟他解释。再后来他都不用问了，我自己知道我不该做什么事情。我和班级同学的距离也越来越远。”

她讲起父亲。

“有个一起做项目的男同学，晚上给我发了一份模型文件。周衡问他为什么单独发给我。我说项目要用，他就说，群里不能发吗。”

“对我来说。”他补了一句。

“刚开始我也觉得他对我挺好。”张轻轻把葡萄放到桌上，“我去哪儿、和谁一起，他都要问。回消息慢了，他就一直打电话。那时候我还觉得，有个人这么惦记我，真的很幸运。”

陈巍移开眼睛，替她把桌上的空袋迭起来。继续听轻轻慢慢讲曾经的故事。

父亲在她读书期间去世。发病前一天，他还照常上班。

：“我高考考得还行，后来去外地念书。毕业那年，我找了很久的工作。”

“我把文件存下来，跟同学说以后都发群里，当着周衡的面删了他。过了几个月，我在食堂碰见那个同学。他端着餐盘看见我，转身就走了。”

她说完，把葡萄从袋子里倒出来。葡萄皮上浮着一层白霜。她掐掉坏掉的果梗，端去厨房冲洗。陈巍跟过去，站在厨房门口。她低头沥水时，后颈从卷发下露出一小段光洁的皮肤，家居短袖随着抬手向上收，腰侧显出一道柔和的线。

“他做错事的时候最能逗人。”张轻轻说，“灯家里的家具坏了从来不主动修，事情能拖就拖。我妈总骂他，所有事都是她擦屁股”

陈巍握着杯子，过了一会儿才说：“幸亏你回来了。”

陈巍想起天桥下那瓶拧开的水。那天张轻轻低头擦眼睛，他隔着一段距离站着。杯壁的水滑到手指上，他才发现自己把杯子握得太紧，让它流出了眼泪。他想过要不要说出他尾随的

张轻轻把葡萄皮慢慢剥开，酸甜的汁沾在指腹。

张轻轻抬眼看他。

“后来就回来了？”

“很少。他问我考试怎么样，我说还行。吃饭的时候也各吃各的。现在人没了，我想起来的还是这些。”

陈巍拿起一颗葡萄，指尖停在果皮上。

她说到这里停下来喝水。柠檬片贴在杯壁上，果肉已经压散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