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22深渊(1/3)
程青在省城的第一个落脚点,是城中村一条窄巷深处的地下室里。
她花了整整两天的时间,靠着脚底板丈量了大半个城区的街道,终于在后厨缺人的一家川菜馆找到了活干。
老板是个矮胖的中年男人,看程青瘦得像根柴火棍,本来不太想要。
但当时他一听说她愿意干洗碗工,一个月只要一千八百块的工资,还包一顿午饭,便松了口。
“试用期三天,干不好滚蛋。”
老板扔给她一件沾满油污的深蓝色围裙。
从那天起,程青每天早上六点半起床,踩着城中村那些坑洼不平的水泥路,步行四十分钟到川菜馆后厨。
她站在那扇永远冒着热气和洗涤剂味道的洗碗池前,一双手成天泡在油腻的、浮着食物残渣的脏水里。
中午和晚上的高峰期,洗碗池前的碗碟堆得像小山一样,她要把它们从一个池子搬到另一个池子,冲一遍、刷一遍、再冲一遍,最后放进消毒柜里。
她经常是忙到下午两三点才能匆匆扒几口老板剩下的冷饭,然后又继续干到晚上十点。
她的手因为长时间泡在冷水里,指节冻得发红发肿,起了一层又一层的冻疮。
那些裂口碰上洗涤剂的时候,疼得她龇牙咧嘴,但她连创可贴都舍不得买。
一张创可贴要两块钱,够她在城中村路边买两个大馒头啃两天了。
每天下班后,程青拖着像灌了铅一样的两条腿,慢慢走回她住的地方。
那栋楼外表看起来是普通的居民楼,但一楼被房东用劣质的三合板隔成了十几个鸽子笼一样的单间。
程青住的房间大概只有两平米多一点,一张单人床就占满了大半个空间,床尾紧挨着一堵薄薄的隔断板,床头紧贴着另一堵隔断板。
角落里放着一个塑料盆,那是她用来洗脸洗脚兼洗衣服的唯一容器。
头顶的水管裸露着,冬天的时候会“嘀嗒嘀嗒”地往下滴水,在地上洇出一片永不干涸的深色水渍。
隔断板用的是那种最廉价的三合板,隔音约等于没有。
住在她对面隔间的,是一个叫阿红的女人,大约三十多岁,在附近的制衣厂踩缝纫机。
阿红嗓门很大,每次下班回来都要在楼道里用手机外放短视频,声音震得程青那间鸽笼的木板墙都在嗡嗡作响。
阿红是个老油条,她发现程青是从小县城来的,人老实巴交还从不多说话,所以就变本加厉地欺生。
程青搬进来的第三天,她放在床头柜上的半块肥皂不见了。
她没吭声,第二天又买了一小块,放在洗澡用的脸盆底下。
结果当天下午回来,肥皂依然不翼而飞,取而代之的是一块散落在地板上的、像老鼠啃过的碎屑。
第四天晚上,程青下班回来,发现自己晾在楼道里的一件洗得发白的内衣被丢在了地面上,上面还有一个清晰的黑脚印。
程青捡起那件内衣,拍了拍脚印,把它重新洗净,挂在窗台的风口处。
她没有去找阿红质问。她太清楚这种人的尿性了。
你要是去找她吵架,她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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