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3极限(2/3)

门哐当一声摔上，出租屋里安静下来。他的手上全是血，分不清是他的还是那个男人的。他靠着沙发，慢慢滑坐到地上。地板上还有男人留下的烟头，火星在灰烬里明明灭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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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把揪住梁正民的领口，把人从沙发上拽起来。男人嘴里还在骂骂咧咧，他一拳砸在那张酒气熏天的脸上。指骨撞到颧骨的触感，疼得痛快。一拳没完，他又砸了第二拳，第三拳，把男人从沙发打到地板上，男人捂着鼻子，血从指缝里淌出来，连滚带爬地往外跑，嘴里还在骂，但声音已经变了调。

话被打断。梁时理抬起眼睛，没有亮色，只是安静地、疲惫地看着她：“韩同学，我没有时间去看医生，也没有钱去看医生。所以，就算报你的名字可以打折，我也看不起。”

梁时理写字的手顿了一下。校服袖口在讲题时被推了上去，露出手腕往上那片糜烂肿胀的红痕。他把袖子往下拽了拽：“没事，烫到了。”

她有些惊讶地挑起眉：“木炭？你有去医院处理吗，我看伤口那里都有点糜烂了。”

韩修允看着面前的男生。他的脸本来就小，眼下的青灰色应该是有好几天没好睡过觉了。被人随意地欺负辱骂，毫不反抗

但忍耐也是有限度的。

“没，是木炭。”

p; “啊，你说罗婊子打的钱啊。”他迷糊地想了想，又狠狠淬了一口，“打那么点破钱够干什么的？早就没了！”

“你的手怎么了？”

这次，终于到达了极限。

新的一周。

他们还是会在午休时补习，在这间空教室发生过的事，被心照不宣地遗忘。韩修允支着脸，视线失焦，不经意间地一瞥让她回了神。

“看起来很严重啊。”她没有收回视线，“被开水烫到了？”

“我认识一个很厉害的皮肤科医生，你去报我名字的话，她会给你打折的。”她没注意梁时理此刻的表情，仍就自顾自地说着，“我把她的电话给你吧，就是在江南区的——”

梁正民抬起眼皮。他脑子不清醒，但儿子的语气他还是听得懂的。这小子从来都是低眉顺眼，问什么答什么，今天居然敢这样跟他说话。他一下站起来，比梁时理高了半个头，指着他鼻子：“狗崽子，你怎么跟我说话呢？我看你是欠打了！”

“那点破钱是吗。”梁时理忍不住笑了一声，反问他，“那点破钱交房租还是够的吧。”

到底要怎么样，才能结束掉这该死的一切。

他埋头，双臂抱住那颗胀痛昏沉的脑袋。

“没，”他扯出笑，生硬地转变话题，“我们来看下一题吧。”

梁时理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动手。也许是三个月欠缴的房租，也许是手臂上还在渗血的烫伤，也许是浴室里洗不掉的那种臭味。也许是从小到大，这个人拿着妈妈的抚养费，去赌，去喝，去嫖，去醉死在街边，而他却要在各种地方，一点一点把钱重新赚回来。从小到大，他都在忍耐，忍耐是他唯一的生存方式。梁时理不停在心中哄骗自己，只要忍得够久，总有一天能熬出头。

“现在，我们可以继续讲题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