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春梦(2/2)
哨兵整张脸都阴沉下来,眉峰拧成一个深深的川字,嘴角死死压着。是理智在控制他,让他没有在病房里对着杜元野骂出声来。
她不能说出真相。不能说前天刚做过深度净化,对象还是江悯。也不能说自孔明琛去世后她就一直没做过净化——因为一旦有向导靠近她,探查她的精神图景,就会立刻发现蛛丝马迹。
可更多的疑问随之浮现出来。她前几天刚做过净化,还是深度净化。通常一个哨兵做完深度净化后,可以维持两到三个月不需要再做,只需服用一些舒缓精神的药物。为什么她短短几天内就再度出现了症状?
孔睿北听到医护人员的话,明白了什么。他沉下脸,语气带着质问:“杜元野,你给我实话实说——明琛去世后,你做过几次净化?”
“现在给你输注的是含有稀释向导素的营养液,但这只能暂时缓解你的症状。你的情况非常危险,不能再拖了,必须马上做净化。”
这时,帘子被人从外面拉开。进来的孔睿北看到她站在地上,愣了一下,随即大步走过来:“你怎么下床了?回去躺着——你现在感觉怎么样了?”
杜元野的脸色逐渐变得苍白。
他真想撬开杜元野的脑子,看看里面到底装了什么,大概左脑是水,右脑是面粉吧?一晃就成了满脑袋浆糊。她知不知道每年有多少哨兵因为感官严重过载活活暴毙?她是不是也想像那些人一样,赶着去英年早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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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元野喃喃重复了一遍对方的话,恍然大悟——原来今天身体的不舒服,都是感官过载带来的。
sp; 杜元野费力地下了床。她上身只剩下一件贴身的胸衣,鞋子也不见了,她赤着脚踩在冷冰冰却又一尘不染的地板上,往前走了几步。胸前皮肤传来一阵刺痛——低头一看,是电极片被硬生生扯落,留下两枚月牙状的淡红色伤痕。
这是正常的吗?还是说,她的身体出了什么她自己不知道的问题?
杜元野嘴唇动了动,喉咙像被一团又硬又尖锐的东西哽住了。那东西沉沉地压着她的肺腑,她吞不下去,也吐不出来,只能被它的棱角刮出满嘴的腥味。一瞬间,无力感涌上来,她只想逃。
她手背上还粘着留置针,因为刚才的大幅度动作,细长的透明输液管里洇出一长段鲜红色。
就算是为明琛,事情也分个轻重缓急。她再怎么放不下他,也不能拿自己的命这么糟蹋!
可她的沉默,在孔睿北眼里完全是另一种意思。
“感官过载……”
“现在、立刻、马上,登录你的系统,预约一次临时净化。”他下了死命令。
她图什么?该不会是为了给明琛守贞吧?
杜元野坐回床上。随后跟进来的女医护人员给她拔掉了针头,语气有些紧绷:“你的感官过载持续多长时间了?不知道要做净化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