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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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如今,怨念的源头已在无声无息间化为烟粉,那么时予也有必要,去安抚这些残存下来的、还未真正破壳的孩子。
他的声音并不高,却像带着某种天然的安抚意味。
只是时过境迁。
一些已经接近发育完全的卵,里面甚至能隐约看见黑影在疯狂冲撞壳壁,仿佛急于挣脱束缚,滚向门口那道白色的身影。
赫尔德雷替他推开门,声音也压得很轻。
虽然这份勇敢是用战场上和人类拼杀证明的,但时予不想在一条濒死的生命面前,再拿人类和虫族的对立来衡量自己的温柔。
门被推开的一瞬间,眼前的景象让人几乎有些发怔。
原本几乎奄奄一息、只能靠它们以生命为燃料勉强维持呼吸的圣殿,此刻竟缓缓复苏起来,散发出一种温热而明亮的光,像是濒死之人忽然重新有了心跳,沉默却坚定地告诉所有人:
时予静静地听完,只低声道:“我明白。”
“这些都是复制品的复制品,越往后畸形率越高。质量好的吞掉质量差的,差的再吞掉更差的,层层叠加,到最后,能破壳孵化出来的雄虫都活不了太久。”
“让孩子们去我的寝宫,伤重的优先。”
他说完便转身去了育儿室。
随着他的出现,整个育婴室骤然安静了一瞬。
话音落下的那一刻,四周纷杂的震颤声果然迅速平息下来。
那一瞬间,四周像是沸腾了一般。
它还活着。
一抹白色的身影出现在二楼看台上,安静地垂眸望着它们。
勇敢的孩子,应该得到嘉奖。
赫尔德雷在一旁看得心都提了起来,生怕那枚看上去沉甸甸的巨型卵会压到时予还揣着一个小宝宝的腹部。
它不再意味着彻底的湮灭,而更像是从旧日病痛中脱落的躯壳,是一种终于能够回归、能够安宁的期待。
与他从自己身体里亲自孕育出来的、金灿灿得几乎要灼伤人眼的卵不同,这些复制出来的卵显得明显晦暗许多,甚至有些已经发灰,像是失去了太多生命力,只靠最后一点本能勉强支撑着外壳不碎。
那并不是因为时予可以治好它们的伤,因此而生出的喜悦。因为母亲也无力逆转生死,无法将每一具残破的躯壳都重新缝合回去。
以伤体献祭自己来维持虫巢运转的伤虫们茫然地停下了脚步。
也幸亏从前没有人类亲眼见过虫巢内部,否则他们大概要颠覆认知——那些如今被人类视为前沿与新潮的科技风格,虫族怎么会在n年前就已经用到他们的寝居之中了?
如今他所处的虫巢,不过是当年那个巢穴的一部分。格局和面积都略有变动,却仍旧保留着旧日的建筑风格。
时予循着记忆里的位置走到育儿室——或者说,如今应该称为“安放卵的仓储室”。
所有虫卵都像屏住了呼吸一般,安安静静地停住了动作,认真等待着母
这样的事,以后不会再发生了。
“我没傻到要把自己放血放死。”时予淡淡回了一句,又顺手给自己添了新的行程。
那股颤动沿着地面层层传开,像一场压在地底深处的微型地震,连四周的墙壁都随之轻轻发颤,甚至有细小的土块从顶端簌簌落下。
赫尔德雷几乎立刻就猜到了他在想什么,连声音都带着一点紧绷:“不可以。您的体液就算全部抽干,也不可能救活所有伤虫。”
他离开之后,虫族昔日的荣光已经不复存在。如今无论后代们如何竭力维持,也难掩那层强韧外壳下隐隐透出的虚弱。
虫族对于人类长期积累的模糊怨念,曾让它们身上残留的辐射与精神污染,激发出人类的基因病。
就连最低等的工虫,也在这一刻感受到了某种近乎本能的悸动。
密密麻麻的卵铺满了整个空间,或大或小,或明亮或黯淡,像是一片被人为安置在地下深处的、沉默生长的星群。
下一秒,那些原本静静躺着的卵像是忽然被什么无形的力量同时唤醒,开始不约而同地剧烈震颤起来。
可正因为有了母亲,死亡便不再只是黑暗。
“安静些,孩子们。”
时予微微皱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脉搏。
时予微微弯腰,稳稳接住了一个滚落下来的卵,没让它砸到地上。
只是一点临终关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