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2/2)
在梦里,他知道了她的名字。
想到六郎和她的情,会不舒服,是因为不想她嫁六郎。
他真的,对她有了私心。
裴序自哂一笑,晨光里垂眸,铺开纸笔。
因觉得不是必要的信息,刻意去留意人家女孩子的名字,太失礼。
明明冰天雪地,血液却汹涌翻腾。
只留下一丝袖笼中的春信香。
他很确定自己不曾从六郎、身边人以及她口中得知这一点。
除了酸胀,还有怅然。
思绪瞬间清醒。
裴忻眼神还是下意识飘忽了下:“四堂兄……”
心里有种隐隐的感觉。
裴序顿了顿,又问:“那她……是叫桑妩吗?”
满院的雪光映着她清莹脸庞,眸子被情意浸润。
但,先不纠结于他是如何无意识拼凑出她的姓名这件事。做了那样荒唐的梦就算了,竟还代入了进去。梦醒了,仍无意识地喊出了梦里的称呼。
看六郎的样子,明显是陷进去了,打算等人及笄便提亲……
自己克己复礼多年,还不至于连这点杂念都克服不了。。
晨光照进帐子的时候,裴序思绪还有些懵懂。
目不斜视,擦身而过。
认为六郎这种被娇养的少年更适合她……所以,从未想过招惹过自己。
只这一天里,裴序的心绪再也不能保持平静。
裴序沉默了半晌,若无其事道:“知道了,下去吧。”
自己会有这样的感觉,实不对劲。究竟是受她的话影响,还是……
为什么呢?
长随屏息静气,还以为是信息有什么错漏。
再次在夫子庙遇见裴序,对方披着银白的披风,从大殿台阶走下,映着庭院中缀满清霜的银杏,如月白风清,渊清玉絜。
这简直荒谬。
而日有所思,才夜有所梦,潜意识不会骗人。那天母亲问话的时候就莫名想到了她,是因为想她嫁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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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说不清。
更何况,喜欢与合适从来是两码事。
公子却问了个让人有点懵的问题:“你有和我说过,她的名字吗?”
但他知道必须去克制。
睁眼,却见婢女们面面相觑,又看着他。
长随:“是。”
当那个男子转身,更不由得呼吸都滞住。
裴序只觉荒唐,太荒唐。
公子今日有些奇怪,瞧着像是没睡好,恍恍惚惚地。长随心下嘀咕着,嘴上什么也没问。
相似的神韵气质,一下便和跳脱的少年拉远了关系。
裴序怔了怔。
他看见自己牵了她手,团子也被抱了起来。
明知这不该,却醒不过来。
“没有。”长随很确定道,“公子没问。”
梦境太满,过于美好,以至于脱离不出来。
面对婢女的莫名,他道:“没事。”
细想下去,心口竟有酸胀的感觉。
他是要怎样?
精神跟做了一夜的梦那般累。
看着下人鱼贯而入,捧盂打帘,有条不紊,他揉了揉额角,下意识问:“阿妩呢?”
她自己不也十分明白么?
私心不可怕,可怕是纵容私心。
清醒后第一件事,他有些不能确定,召来了之前派去打听的长随:“之前让你去查的那人……”
对方略一颔首,却好似看不见他身边的女郎般。
目光落在那对金钗上,裴序眼神幽邃了起来。
裴序顿住。
母亲守寡孀居,其实并不会戴这种艳丽的首饰。他一直都很清楚,不是么。
起,盈盈叫了声郎君。
裴序无法再自欺欺人。
她是六堂弟的意中人,六堂弟比自己更早认识她,他若任由心动,是插足,有悖德行。
她年纪尚小,与自己差得颇多,更是需要人呵护、迁就的脾性,身份亦不合适为宗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