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2/4)

她道:“天底下谁能强得过状元郎?家族里若能出一个,那是天大的脸面,自然要好生宣扬。”



幽静的池水溅起大片水花,一个穿红裙的小姑娘从阴翳里走了出来,得意一笑。

嬷嬷还想说什么,被她打断:“相公醒了?时辰不早,也该伺候相公喝药了。”

桃枝儿眼神动了动,促狭道:“要论学问,谁也不及状元郎,可要论丹青,肯定不及少夫人。”

涵碧池里,池水翻搅了好一阵。

“我今日要让桑妩吃顿教训,你这小丫头也是我裴家的人,少管闲事,便没人找你麻烦……喂,听见没!”

桑妩向来有自知之明,一直都深居简出呆在自己的小院里,请安也宁可早起,尽量避开人多的时辰。

好说歹说,三夫人掖掖眼角,撇嘴道:“知道了,我岂是那等多嘴的人。”

“你喊什么!”那小姑娘命人堵了她的嘴,在呜呜咽咽的闷音中俯下身,叉腰道,“这池子浅得很,才淹不死人呢!”

故而,裴六郎的死讯对夫妻俩可谓五雷轰顶。

待撑到整场丧事办完,桑妩进门的时候,三相公的精气神也垮了大半,以至沉疴难起,如今全靠汤药和参汤续着,撑过一天算一天。

桃枝儿跌了跤,双膝磨得生疼,顾不上自己,连滚带爬地跑到池边呼救:“六少夫人不会水!快来人,救六少夫人!”

池水只到她胸下一些,不算深,却也连呛了好几口水,从胸腔到鼻管都火辣辣地疼着。

绣鞋碾过砖缝中滑腻的绿苔,整个人控制不住地后仰着,跌进了假山下的涵碧池。

p; 四郎几年没回来了,老夫人本就想念得紧。何况裴四郎是什么人?那都是整个裴家最有出息的子弟!换旁人家,早上街敲锣打鼓地派赏钱了,不是顾忌着三房的丧事,还是什么。

经过来路时,前院愈发热闹,丫鬟桃枝儿向往地道:“二房的排场可真大,当年四公子中状元时,奴婢阿兄在庄子上都得了赏封呢!可惜奴婢那会儿还小,只能听旁人说得风光。”

但即便如此,还是有不凑巧的时候。

桑妩微微一笑:“那肯定。”

桑妩笑骂:“瞎说。”

二人一边闲话,一边低头留意脚下湿滑的砖石,蓦然听得一声冷笑。

桃枝儿被两个婢女擒住,唯剩一颗脑袋,拼命地摇头:“唔……唔唔!”

桑妩总算攀住了岸边一块大石,“哗”地从水中站起来,随即整个人都脱力地靠在了石壁上。

下一瞬,毫无防备地,被人重重推了一把。

三相公的身体一直不好,自娶亲后便赋闲在家,和三夫人也是琴瑟和鸣,伉俪情深了一辈子,膝下只得裴六郎这一根独苗苗。

桃枝儿嘻嘻一笑,脑袋上红绳直晃。这副做派,令从三房带出来的沉闷消散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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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夫人全心全意扑在三相公身上,倒不怎么为难桑妩,只是当别人为难的时候,也不会替她出头罢了。

桑妩踉跄几步,惊吓中不慎踩住了裙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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