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50终局·蛊烬(2/3)

“咳咳……”阿芜轻咳了两声,胸腔里的内脏碎块似乎堵住了他的气管。他努力扯了扯嘴角,想要像平时那样扯出一个嘲讽的弧度,却只是无力地牵动了脸上的肌肉。

“傻子。”

阿芜看着她。

“你疯了吗……你到底要干什么……”她语无伦次地哭喊着,心里那个原本清晰的、想要逃离这个控制狂的念头,在看到他这副模样的瞬间,彻底崩塌。

泪水决堤而下,安贞颤抖着手,想要去堵住阿芜嘴角不断涌出的鲜血。

她甚至已经做好了被那只“牵丝蛊”折磨到死的准备。她以为,像他这样偏执、这样恨不得将她揉进骨血里的人,在临死前,一定会拉着她一起下地狱。

手在半空中顿住了,然后,极其缓慢、却又无比眷恋地落在了安贞的肩膀上。

最后,画面定格在几个月前的一个夜晚。

“我都快死了……你还护着我干什么。”

他们逃出了那个部落,在关外这片黄沙漫天的土地上,像两株无根的野草,互相依偎、互相折磨地流浪了这么多年。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一阵随时会被风吹散的沙,再也没有了那种控制一切的阴冷。

他抬起那只染满鲜血的手,似乎想要去擦掉她脸上的泪,但当手指即将触碰到她白皙脸颊的瞬间,他突然意识到自己手上的血污太脏了。

那晚,阿芜罕见地发了高烧。那是他第一次在安贞面前展现出极度的脆弱。他像个溺水的孩子般紧紧抱着她,嘴里无意识地呢喃着胡话。而她,在这份长久以来的压抑与诡异的依赖中,在那种名为“只能相依为命”的绝境里,与他第一次彼此缠绵。

她想起她被那个叫阿朵的女人用言语诱骗、即将被拐卖到邻部的那个夜晚。她绝望地被绑在祭坛,是阿芜单枪匹马,身上带着数道深可见骨的刀伤,用巫蛊毒翻了那一整支车队,把她从深渊里拉了出来。

味的部落毡房里。发着高烧的她被像货物一样扔在草垛上。是这个同样瘦弱、甚至看起来有些阴郁的少年,沉默地坐在床边,用冰冷的粗布一遍遍擦拭她的额头,将那一碗碗苦涩的草药灌进她嘴里。

那是一种夹杂着血腥味、药苦味和绝望感的结合,是两只刺猬在寒冬里为了取暖而刺穿彼此身体的疯狂。

安贞拼命摇头,死死抓住

她看到她被卖到关外,在这片荒凉的土地上瑟瑟发抖时。阿芜就站在不远处冷冷地看着她。他明明懂中原语,却偏要装作听不懂,看着她因为无法沟通而处处碰壁、受尽欺凌。直到有一天,她无意中看到他老是对她口中的关键词有瞬间的走神,她才明白,那是他给她上的生存第一课——在这片吃人的土地上,永远不要轻易暴露底牌,哪怕是对你看起来最好的人。

她想起那个冷得连骨头都要冻裂的冬天。她又病了。部落里的人嫌她是个累赘,要将他们一起扔进废弃的雪洞里等死。她缩在角落里,冷得牙齿打颤,死死抓着他的衣袖,哭着求他:“别丢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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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双总是充满算计和阴鸷的眼睛里,此刻竟有一种安贞从未见过的……近乎贪婪的清澈。

他没有去看白术,也没有理会墨玉。他的世界里,只剩下眼前这个哭得发抖的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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