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叔叔不也是催你吗?”(2/4)
祝辞鸢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头发,补了口红,随后拉开门走出去。
是黎栗。
走廊铺着厚厚的地毯,脚步声全被吸了进去。她沿着走廊往回走,拐弯的时候迎面撞进了一个人的胸口——她的头撞到对方的胸上,她下意识地往后仰,而一只手已经从外侧扣上了她的手肘,将她整个人架住了。她闻到了洗衣液的味道。
脸嘴唇抿成了一条线。她打开水龙头,接了一捧凉水拍到脸上,水珠顺着脸颊滑下来,一滴一滴落进洗手池,溅起小小的水花。她想,你在干什么呢,祝辞鸢,不就是一顿饭而已,吃完就可以走了——她和黎栗又不是单独相处,有继父有母亲,说话吃饭都有人打岔。只要撑过这顿饭就好了,以后尽量少回家,尽量少见面,时间长了那些画面就会淡掉,那些记忆就会变得模糊,一切都会恢复原来的样子。她可以做到的。
“我出来透透气。”黎栗说。
然后她想起了那个视频。
走廊安静了下来。远处隔了几道墙的某个包间里传来一阵说笑声。黎栗站在她面前。在那些不得不同桌吃饭的场合——中秋、除夕、母亲的生日、继父的生日——他坐在她对面或者她斜对面,她总是能闻到他身上的气味,隔着菜盘和碗筷飘过来的,混在饭菜的香味里的。但是此刻走廊里没有菜盘和碗筷。
他刚才靠在走廊的墙上。看见她出来的时候便直起身子,朝她走了两步,而这两步恰好将他送到了拐角的正前方。当他确认她已经站稳了以后,手松开了。祝辞鸢退了一步。她连衣裙的布料的袖子上留下了一道被攥出来的折痕。
黎栗点了点头,并未追问,也并未让路,还是站在那里,站在她和包间之间。
“我先回去了。”她的嗓音发了慌。
她不知道怎么回答,只好说:“生日快乐。”
她侧身从黎栗旁边走过去,一路走到包间门口才放慢脚步。拉开门走进去,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了下来。母亲和继父还在聊天,没有人注意到她。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她确实每年都送礼物——然而她从来不记得他的生日,时间久了才回忆起日子,每次都是母亲提醒的。每年生日前一周母亲的电话就会准时打过来,说黎栗的生日快到了你准备一下买个礼物,于是她就去商场,在男士用品柜台的玻璃展柜前面站一会儿——领带,袖扣,钱包,钢笔——隔着玻璃陈列在灯光底下的那些东西,她每一年都随手指一件让柜员用礼品纸包好。她不知道黎栗穿什么颜色的衬衫,不知道他写字用什么牌子的笔。她从来没有用心选过,那些领带她一条都不曾见他戴过。
“谢谢你记得我的生日,”他说,“每年都记得。”
“你今天……好像没怎么吃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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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辞鸢退后了半步。
她点了点头,想从他身旁绕过去。
“工作上的事,有点累。”
她转过身来,抬起头对着他的方向:实际上她看的是他的鼻子。
祝辞鸢停下脚步,没有转身。
“小鸢。”
过了片刻黎栗也回来了,坐下后他对继父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