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梦魇(2/3)

夜渐深。

水管里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呜咽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管道深处挣扎、哀嚎。在那水声间隙，似乎又夹杂着极细微的、絮絮叨叨的窃窃私语，听不真切，却无孔不入地往耳朵里钻。

那触感清晰得可怕，冰得像一块寒玉，甚至带着某种湿冷的黏腻感。

就在她意识即将彻底沉入黑暗的边缘时，一只冰冷的手，突然抚上了她的脸颊。

她强迫自己闭上眼，努力忽略那些奇怪的声音和令人不安的想象。身体的极度疲惫最终战胜了恐惧和饥饿，她陷入一种半昏迷式的浅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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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她被一种几乎要将她撕裂的饥饿感惊醒。

许知黎猛地一个激灵，却虚弱得连睁大眼睛的力气都没有。

她按着饿得发痛的胃，喉咙干得发紧。

那木板床实在太硬，硌得她骨头生疼，沙发反而稍微柔软一点。她感觉自己像一条被扔在岸上等死的鱼，意识模糊，视野里全是乱飞的金星。

她简单打扫了一下，带来的那点可怜的食物储备已经消耗殆尽。饥饿感如同附骨之疽，啃噬着她的理智和体力。她倒在那张吱呀乱响的木板床上，用薄薄的被子裹紧自己，试图用睡眠对抗饥饿。

她蜷缩在冰冷的旧沙发里。

搬家的过程简单到近乎凄凉，一个行李箱装着她所有的家当。她拖着虚浮的步子，一步一步挪上盖满灰尘的水泥楼梯。每上一层，楼道里的光就更暗一分。

房间说得上一句破败。面积很小，只有一室一厨和一个狭小的卫生间。墙皮大面积剥落，露出里面灰黑色的基层，那些斑驳的痕迹在昏暗光线下，看久了，竟像一张张扭曲模糊的人脸。老旧的木质窗框变形关不严，北郊夜里的冷风丝丝缕缕地钻进来，发出呜呜的声响。

“是饿出幻觉了……”她对自己说，声音在空荡的房间里显得格外虚弱，“一定是……”

敢与许知黎对视。

许知黎猛地睁开眼，心脏怦怦直跳。

胃里像是有一把锉刀在来回刮擦，痛得她浑身发抖，牙关都在打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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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刺骨的冷，仿佛血液都快要冻结。

也许……就要饿死在这里了吧？

签合同的时候，她捏着钥匙，犹豫了半晌，才含糊地开口：“那个……小姑娘，这房子……嗯，旧是旧了点，但还算结实。就是……就是偶尔晚上可能会有点奇怪的动静，但你年轻人，阳气足，估计……估计也没啥……”

许知黎当时饿得头晕眼花，只想赶紧找个地方躺下，根本没细想这话里的深意，只是胡乱点了点头，接过钥匙。

房间里一片漆黑，只有窗外远处路灯的一点微弱余光，勉强勾勒出家具扭曲的轮廓。那剥落的墙皮，此刻更像一只只窥视的眼睛。

这个念头荒谬地闪过，竟然没有带来多少恐惧，反而有一种即将解脱的麻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