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疗(2/2)

（完）

然后，他低下头，声音更低了，像在说给自己听：

那是她听过太多次的告别语，每一次都意味着被留下，被放弃，被交给别人。

现在阿列克斯也说了一样的话。

那五个字像一根针，刺进她最软的肋骨。她想起艾维德——想起他抱着她时说“好好的”，想起通讯器里那句“对不起”。

她只是流泪，在黑暗里，在他握着她的手、说着和哥哥一样的话的这一刻，无声地承受着又一次被遗弃的预感。

阿列克斯的呼吸停了一拍。

“我会等你回来的。”他说。

她没有应。

叶子落在水面，“怎么办。”

“……洛芙娜。”他叫她的名字。

他的指尖瞬间冰凉。后颈的腺体猛地收紧，信息素骤然乱了一瞬。他坐在那里，脊背挺直，但肩膀的线条僵住了。

阿列克斯感觉到了她的颤抖。

她的手很凉，很小，在他掌心里像一块易碎的瓷。他没有用力，只是包着，指腹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带着一种近乎卑微的不舍。

声音很平，像陈述，但尾音带着一丝几乎听不出来的颤。他伸出手，找到她放在床沿上的手，握住了。

他转头看她，看到她眼泪沿着脸部轮廓坠落，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但他不知道原因。他只知道，他握着的这只手正在发抖，而他除了握得更紧一点，什么都做不了。

洛芙娜的手在他掌心里，猛地抖了一下。

惶恐从心脏里炸开，沿着血管爬到手指尖。他发现自己握不紧拳头，指节在发抖。

她没有抽开手，也没有回头。她只是坐在那里，看着窗帘缝隙里那一线灰白的光，眼泪无声地涌出来，滑过脸颊，滴在睡裙的裙摆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她的手指在他掌心蜷缩起来，指甲轻轻掐进他的皮肤，像一种无意识的、疼痛的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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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好好的。”

他想到很多种可能。她可能在治疗中心找到平静，然后拒绝回来；她可能像艾维德一样，在远方发来一句“对不起”；她可能……可能再也不想见他。